他刚刚看到时衍变成了自己不认识的模样，那一瞬间，相比跳车，他更想杀了对方。

就算他们之间有一千件，一万件事堵着，再也回不到过去，那也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凭什么让一个小小的混沌在中间为非作歹，他吕景然再不济，也不需要别人来为他施舍爱情。

太累了，实在太累了，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

就在这时，吕景然再一次听到了水流声。

有什么活物正在向岸边游来，吕景然一个激灵，立马抬头，指尖冒出了一丝闪电。

忽然间，那活物破水而出，一道熟悉的目光穿破黑暗，对上了吕景然的双眼。

“时衍？”

吕景然迟疑地叫了一声。然而这一次，他没敢贸然上前，而是从石头上爬起来，缓缓向后退了一步。

时衍察觉到他微妙的变化，浮在水中，迟迟没有游向对岸。

“怎么了？”

吕景然的心脏跳得更厉害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面前的时衍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会不会又像刚才那样，突然变成一堆马赛克拼成的怪物？

吕景然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很好，能感觉到疼。

时衍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冷声道：“怎么了，岸上有什么东西？”

吕景然觉得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再说了，让自己的前男友在水里泡着，多大的仇啊，至于把人冻个半死吗？

“没……没东西，你上来吧。”

时衍游到岸上，在离吕景然两米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在看到吕景然持续警惕的表情后，时衍眯起眼，低声道：

“你不擅长伪装，也不擅长说谎，尤其在隐瞒事实的时候，你……”

吕景然顿时一个激灵，抬手打断了他：“等等！”

时衍蹙起眉，语气在他的一声哀嚎下变得更加严厉：“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吕景然快被这话问的PTSD了，他深吸一口气，机智地转移了话题：“剩下三个人呢，他们不是跟你一起下来的？”

“陈飞还没醒，需要有人带着。”

哦，那就是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意思。

吕景然点点头，心里想，这样的时衍才对劲嘛，刚才那个是什么鬼，他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和颜悦色过？

不过他俩能说出一样的话……

吕景然还是有点将信将疑，他悄悄往时衍身边凑了两步，转头打量着他。

自从他俩分手以后，吕景然都有意无意地避着他，今儿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了。时衍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

“怎么了？”

吕景然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抽了，用十分诚恳的口吻说出了令人遐想的话：

“没怎么，看看你。”

时衍：“……”

吕景然说的“看看”只是表面意思，他仔细观察着时衍的表情，想从中找出一点真实的佐证。然而时衍却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联想到他刚才的反常表现，时衍再一次问道：

“你到底碰见了什么？”

吕景然再一次打断了他，神秘兮兮地问道：“你刚才是怎么下来的，途中有没有看见什么？”

时衍挑起眉，认真地回答道：“水流，石门，我掉下去以后直接冲进来了，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那看来只有自己回到过去了。

吕景然认真思索着其中的关联，这之间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为什么只有他能看见，这是混沌给出的提示吗？

难道又像上次那样，混沌对他和对其他人的待遇是不同的？

时衍正想再问问其中的细节，忽然，两人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呼救声。

“师……师父，救救，救救我，我要被淹死了！”

祁乐一颗大脑袋不停地在水里沉浮，那呼救声断断续续的，眼看就要被水流吞噬了。

时衍闭上嘴，转头跳入水中，艰难地将他拖到岸上。

祁乐一上岸就咳得死去活来，完全没看到吕景然脸上复杂的神色，他一把抓住他的衣服，涕泪齐下，正好抹在吕景然的外套上。

“呜呜呜，师父，底下好黑，水好冷，徒弟差点被淹死了。”

他恶心的行径终于打断了吕景然的思考，吕景然将他的爪子拎到一边，象征性地安慰道：

“行了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次出去以后你还是好好到游泳馆练练去吧，别整天跟只小弱鸡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