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道别？”

祁乐记得那封信说过，他们要走出黑暗，拥抱光明，如果这个宴会就是为此准备的，那的确是件大事，可怜他们几个外乡人与此地格格不入，要是真的被人撞见，不知道会不会被当成敌人打出去。

吴杉凑到祁乐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句什么。

男人耐心地等在那，直到他俩密谋结束，才贴心地说道：“虽然你们的确为我提供了很多信息，但作为外人，我不建议你们露面，毕竟大家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走上这条路的，你们的到来可能会引发变故。”

祁乐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地说道：“那阁下有什么高见？”

男人微微一笑，勾起的唇角中没有任何情感，仿佛早就料到他有此一问，自然地回答道：

“这样吧，你们告诉了我那么多，我也得回报点什么，我这里有些消息，相信你们会感兴趣的。”

什么意思，投桃报李？

祁乐底气不足地看向吴杉，对方点了点头，这桩交易就算达成了。

“许多年前，我在这里遇见了一群人，他们和你们一样，也来自神明的国度。”

祁乐：“！！！”

他说的不就是飞机失事前的那群乘客！

祁乐屏住呼吸，一双眼死死地盯着他，冰凉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在一起——他很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可是既定的结局又像狠狠楔入的钉子一样，将他钉在了无法挽回的未来。

他的神色一览无余地落入男人眼中，对方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笑着说：“那些人中一定有你认识的，对吗？”

“我……”

祁乐一张嘴就知道自己暴露了，他立马咬住舌头，被吴杉一把推到了旁边：“是你说要报答我们的，结果就在这说废话？”

男人轻笑一声，毫无诚意地说道：“好吧，我也不想为难你们，当年那些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花园里，对我们来说，就是神明的降临。”

吴杉：“花园？”

这儿从上到下就四层，全都是云做的，哪来的花园？

“我们这么多人，不可能全都生活在宫殿里，这是女王的住处，我们只是受邀参加宴会的客人而已。”

吴杉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沉声道：“接着说。”

“那些人肤色不同，语言不同，连穿的衣服都各有特色，但却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震惊于眼中所见。”

前一秒还在飞机上长途跋涉的人，下一秒就亲自站在了云端上，如果不是幻觉，那恐怕就是直达天堂了。

“但有一个人我记得很清楚，他不像其他人那么慌张，而是试图与我交流，正好，他与我说着相同的语言，他知道这是哪，也知道我们是什么。”

相同的语言，掌握内情……除了祁乐的爷爷，吴杉想不到第二个人。

此时的祁乐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连身旁的小祭司都察觉到了，他担忧地说着听不懂的话，但在心乱如麻的当事人耳中，这声音早已变了调，变成了另一种让人焦躁的杂音。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真相，也是第一次知道我们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里，那些创造我们的神明，只是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就将整个种族当成小白鼠，肆意掌控我们的存亡……当然，那位告诉我真相的人也是神明的一员，如果不是那场意外，接下来就由他负责世界的运行。”

他爷爷也是这场研究的知情者，之所以将混沌带回国内，就是为了继续实验！

可惜祁乐心里的喜怒哀乐只是为过去进行的悼念，远远不敌吴杉接下来要问的话：

“这真相对你们来说如此残酷，难道你不想杀了他们泄愤？”

祁乐倏地抬起眼，再一次看向男人。

男人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上下打量着吴杉，不屑地说：“我知道，创造我们的神明很卑劣，否则我们也不会出生。卑劣并不可耻，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就有点上不了台面了。”

嚯，他就随便问问，怎么就成“小人”了？

“我很感激他告诉我真相，否则我们也不会做这样的决定，不过当时听到这话的不止我，还有我们的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