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就提到过“女王”这个词,可惜祁乐与吴杉都不知道他指的是谁。
“我们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未必有那些所谓的‘神明’多,如果你们真的好奇,不妨去他们出现的地方看看。”
那个“花园”吗?那又是什么地方?
“从宫殿出去,再往后就是了,那是我们这个文明的起源——神灵给予我们生命,让我们生活在美丽的伊甸园中,却剥夺了我们在太阳下生存的权利。我们居于云端,却无法得见阳光,多讽刺啊,是吧?”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甚至没人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出生,为什么会成为可悲的实验品。神明的陨落比他们创造的文明更快,除非找到当年埋下的蛛丝马迹,否则可能会成为永久的世界之谜。
男人的态度着实令人怀疑,吴杉始终盯着他的脸,企图挖出那些藏在表面之下的,不见天日的深思。
可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男人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笑,任凭对方用冒犯的目光打量,片刻后,吴杉点了点头,拍板做出了决定:
“行,花园是吧,要是让我们发现你说谎,别说明天的太阳了,我现在就让你这缕执念归西!”
老天,这也太凶了,他上辈子估计是个炸/药包,逮谁炸谁,随便说句话就能溅起一片火星子,这样的性格到底是怎么当上处长的,难道永兰分局的人都擅长语言攻击?
吴杉才不知道这个小叛徒心里想了什么,他一个眼神,祁乐立刻像被拔了毛的鹌鹑一样,畏畏缩缩地跟在他身后,连那位小祭司都不明所以地低着头,假装自己是个摆件。
就这样,三个对内情一知半解的人受了男人的诓骗,从窗户溜到了宫殿外面。
直到这时,他们才发现,那所谓的花园并不在头顶的云端上,而是在天地倒转之后,坐落于脚下的虚空——
说来也怪,白天他们在云上正着走,抬头能看到炽热的太阳,只是那太阳离他们很近,看上去就像一个耀眼的大圆盘。
众人既没有被阳光灼烧的苦痛,也没有缺氧昏厥,一切似乎和遥远的地面没有任何区别,也许那些研究员在设计场景的时候,刻意加入了自己的幻想,让他们有别于真实世界的人类,防止出现道德方面的问题。
可他们都做这样的实验了,真的还有道德可言吗?
及至此刻,太阳消失了,月亮轰轰烈烈地爬到了脚下——没办法,毕竟他们掉了个个,脚踩月亮的感觉虽然新奇,但月亮种在了一片花园里,换算下来,和走进一家带有装饰的植物园大同小异。
这家“植物园”面积很大,一眼过去望不到头,道路分岔还有如树枝,弯弯绕绕地不甚明晰。
那些人就是从这里诞生的?可他们又不会倒立,是怎么从天这头掉到天那头的?
祁乐想不明白,别说他了,就算他师父在这可能也想不明白。
这里乱七八糟的路太多,不知道哪边才是他们要去的地方,祁乐身为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实习生,决定在这时候听从一下前辈的建议。
吴杉:“你说,那男的为什么要提‘伊甸园’这个词?”
祁乐看着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答道:“说到生命诞生的花园,应该只有‘伊甸园’这一种意向吧,何况张局之前在国外,实验室里都是外国人,相比国内的神话传说,信仰基督教的人更多一些?”
吴杉:“可是他们将张局奉为神明,说明那个人在这场实验中很重要,重要到能改变某些关键点。”
比如,在祭司的脑海中种下她的信息,又或者直接下达“神谕”。
祁乐摸了摸脑壳,实在不知道吴杉想表达什么。
“那么‘伊甸园’就不是最重要的,或者说,是无法让她产生归属感的地方。我听你师父说,她之前在国外受到过歧视,那这里很可能存在一些只有我们才了解的意向。”
只有国人才了解的东西,代表生命的起源与发展……
祁乐干笑一声,喃喃道:“您该不是想说黄河吧。”
代表生命起源的东西很多,比如女娲造人,或者再往上推,和整个封管局都有关系的盘古开天,都从某种意义上象征华夏文明的开端。
可说到底,这些是神话传说,是未经佐证的东西,如果真的在这个世界中重现,非但惹一身骚,她的神明之位也将付诸东流。
“有道理,虽然其他东西建起来很困难,但黄河还是很容易的,而且不引人注目。只要我们朝有河的地方走,就能找到她夹带的私货了对不对?”
祁乐自信满满地分析完之后,昂首等待着吴杉的夸赞。就在这时,明亮的月色下有道黑影从他眼皮子底下一闪而过,没入了杂草丛生的花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