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周的星期六早晨,吕景然险些因为赖床错过了与师父见面的机会。最终,在老母亲举着锅铲杀进卧室时,吕景然呲溜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十秒钟之内完成了穿戴的一系列流程。
“我告诉你,今天要见的这位是封管局的老前辈,你最好给我识相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老母亲说完,拎着带油的锅铲走向厨房,将昨天剩下的饺子稍微一煎,做成了一盘极其敷衍的煎饺。
“哎,这得啥时候是个头啊。”
吕景然兴致缺缺地去卫生间洗漱,五分钟后,他人模狗样地坐在客厅里,吃了一嘴的油。
“说到这位老前辈,那是封管局还叫‘百鸣司’的时候,就在咱们成海出名的一位异人。”
吕景然抬起眼,重复道:“艺人?演戏的还是唱歌的?”
老母亲差点把他的头按醋里。
“百鸣司中并没有外勤这样的职位,吃的也不是国家饭,大多是身怀绝技的人自我形成的一个对抗混沌的组织。”
他懂了,原来是非法集会。
“这位老前辈擅长以五行之道操控自然,在当时的百鸣司中很有威望,后来继承了一家道观,就在建金区的那座山上。”
建金区的那座山……吕景然想起来了,他小学毕业时和同学爬过,特别陡,两边还没有护栏,当时一阵风吹来,差点把他撂山底下。不过山顶确实有座道观,面积不大,也没什么人,还有个老头给他们一人送了一截红手绳。
等等,还有个老头……
吕景然猛然一个激灵,想起了那老头的模样。
鹤发龙髯,精神矍铄,浑身的腱子肉藏在道袍里,一看就是个能打的。
当时他同学问那老道有没有近点的下山路,老道一指山脊,笑眯眯地说:“从这儿走,十分钟就到了。”
吕景然:“……”
难不成他要找的师父就是这老头?
老父亲见他筷子停下了,疑惑地问道:“吃这么少,是有什么心事吗?”
吕景然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评价道:“我觉得相比‘法师’,还是‘战士’这个职业更适合他。”
老母亲瞪了他一眼,硬是瞪得他连吃两个饺子,堵住了自己这张没事找事的嘴:
“你以为光靠才能就可以封印混沌吗?逻辑空间里的危险多着呢,要是没有一副好体格,连逃跑都比别人慢半拍!”
那必不可能,他会在开打前就卷铺盖滚蛋。
当然,这话他没敢说,怕自己变成桌上的下一顿饺子。
“这位老前辈脾气很好,相信你们一定很合得来。”
如果不让他从山上滚下去的话,吕景然也不是不能拜他为师。
建金区的山伫立在城市边缘,靠近下属乡镇的一片农家乐里。从农家乐穿过去,走过一条连接田地的水泥路,就到了道观所在的山脚下。
爬山至少需要四十分钟,其中包括吕景然腿抖走不动道的时候。每逢此时,体力充沛的爸妈就会站在上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并发出不屑的嘲讽。
“看看他,年纪轻轻的,还不如自个儿爸妈,也不知道饭都吃哪去了。”
饭都在肚子里,如果可以,未来三个月内他都不想看见面皮包陷的食物了。
“快到了快到了,加油,已经能看到山顶了!”
吕景然仰起头,悲愤地号道:“你刚才就是这么说的!”
十分钟后,他坐在道观门口的长椅上,沧桑地望着天,发出了一声长叹。
以后每次来都要经历一遍这样的痛苦吗?虽然还没入学,但他现在退学还来得及吗?
“坐那干什么呢,还不进来!”
吕景然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道观——结果迈门槛的时候没留神,咕咚一下跪在了坚硬的石板上。
“哎呦,还没拜师呢就行如此大礼,这叫我怎么好意思不收啊。”
吕景然抬起头,看见了那个三年前见过的老头——对方背着手,笑眯眯地站在他面前,挺拔的身躯像一棵松,连接着头顶的青烟。
嗯?头顶的青烟?
吕景然这才反应过来,老道背后正好是一座香炉。
“不过都这年代了,也不兴跪在地上拜来拜去的,快起来吧。”
吕景然:“……”
没想到他的思想还挺先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