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红棕马的左前蹄被藤蔓缠绕了几圈,它挣扎了两次都未能挣脱。
老陈当机立断滚鞍落马,一手举着给陆青菏做支撑跟着翻身下来,一手拿着短匕在藤蔓连接处划了两刀。
他拍了拍红棕马的前胸:“好小红,自去逃命去吧!”
红棕马朝他打了个响鼻,当真转了个方向跑走了。
老陈往后看了一眼,示意陆青菏跟着他往前跑,他边跑边说:“前面路更难走,马匹定然过不去,他们也是要下马的。”
陆青菏没回答,她很不雅观地将长长的裙摆窝成一团,抱在怀里紧紧跟在老陈身后,有老陈在前面开路,她跑起来并不算艰难,而且被人拿着刀在身后追赶这件事让她的肾上腺激素狂飙,跑起来竟也不觉得累。
当然这种错觉在跑了将近一刻钟后就消失殆尽,她的体力很快就跟不上了,需要老陈时不时地伸手拽上一把。
陆青菏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胸口里蹦出来了,嘴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嘴唇干燥喉头苦涩,胸腔到肺腑满是火辣辣的灼烧感。
她想问还需要跑多久才能彻底甩开这帮人,可一张嘴就灌了一口尤其凌厉的空气,让她本就难受的肺部更是雪上加霜。
陆青菏老实了,迈着已经有些虚浮的步伐接着往前跑。
她现在已经完全无力去关注肩头的顾行洲,只期待他能抓紧自己的领口,好不在这近乎疯狂的奔跑中颠簸出去。
*
与此同时,习惯了辽阔草原作为主要战斗环境的北蛮人更接受不了这些造不成多大伤害,但严重拖慢他们脚步的枯枝、杂草和藤蔓。
尤其他们手里还握着长弯刀,这种刀笨重锋利,战场上一个照面就能将敌人斩于马下,本来以为用它们来对付一个赶车的老头和一个娇滴滴的夫人是杀鸡用牛刀了,可谁曾想那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头竟能轻易将这样的长弯刀轻易从他们手中卸下,还出其不意斩杀了他们一个兄弟。
北蛮的那个小领队泄愤一般挥舞着长弯刀将阻碍他前进的藤蔓网砍了个稀巴烂,他已经能清晰地看见还在前面奔跑的那两个人,过不了一刻钟,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果然前面的两人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在一处断崖上停下了步伐。
这里是林子的边缘地带,几个分散出去的北蛮人陆陆续续从林木中钻了出来,其中北蛮领队离两人最近,很清晰地看到两人半只脚掌都踏在了断崖上。
几块碎石从断崖处滚落,昭示着若要摔下去,定然是尸骨无存的。
陆青菏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已经在骂这又是什么经典的名场面,老陈莫不是要她跳崖求生吗?以她的体质,就算从平滑的山坡上滚下去估计都得在床上躺个大半年,更别提这一眼望不到地的标准悬崖了。
完了,这下真的要东一块西一块了。
陆青菏还在心中自嘲,全然没有注意到肩膀上的小木偶人眼底一片血红。
眼前的场景几乎要和他当初陷入埋伏时的景象重合,顾行洲大脑开始眩晕,看着正步步紧逼的北蛮领队,仿佛看到了那日骑着草原骏马势必要将他们鲸吞蚕食的北蛮左统领。
老陈一把抓住陆青菏手腕:“少夫人,跳!”
陆青菏第一次对他的提议产生质疑:“会死的!!!”
老陈声音蓦然加大:“死了也比落在这群畜牲手里强!”
陆青菏察觉到他的刻意,虽然不清楚老陈究竟打的什么算盘,但还是决定配合。
眼见两人似乎有跳崖的趋势,北蛮领队猛然将手里的长刀掷向陆青菏。
虽说都是死,但死在自己手里终究是不一样的。
老陈没想到北蛮人还留了这一手,但两人已经往后倒去,他试图在毫无借力点半空中翻身替陆青菏挡这一刀。
但有人,或者说有偶比他更快。
陆青菏肩头的小偶人突然好像活过来一般,奋力朝着那柄长刀扑去,它和长刀相聚甚大,几乎在一瞬间就支离破碎,木头碎片洒落了满地,但长刀被这块木头一挡,速度也减慢不少,最终在悬崖边缘堪堪落地,发出“哐啷”一声脆响。
而这时的陆青菏与老陈已经彻底失去了踪影。
北蛮人齐齐跑到悬崖边,看着深不见底的崖底面面相觑。
北蛮领队道:“叫姓何的过来,让他手底下的人到底下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