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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神秘纸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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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秋柏目色一凛。原本她也只是好奇大理寺把春泉提走能是干什么,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要说最近的大案,似乎只有那一件。

“莫非是清乐公主一案?”她迅速追问道。

春泉脸上毫无血色,带着点探究疑惑的眼神看向越秋柏的帽帷,“你们是什么人?”

她面不改色回:“我是刑部的人,正负责在查这起案件,如果你有什么和案件相关的消息,更要请你告诉我了。”

她的确算是刑部的人,这也不算假话。“刑部竟然有女官吗?”春泉看了眼尉阇毗楼,他肯定地点点头,“她是刑部特请的外援。”

“好吧,那我可以告诉你们,”她看着尉阇毗楼道,“你知道我喜欢描画各种纹路,衣服、器皿、门窗的,大理寺不知道从哪听说我擅长复刻纹路,让我去看了清乐公主的……”

她露出点一言难尽的神情,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白得如同浆纸,艰涩地说下去,“……让我看了清乐公主断成截面的肠子。上面有刀剑刺入后留下的特殊纹路,他们让我把那纹路复刻出来。”

“你还能记得那纹路吗?”越秋柏问她。

她点点头,越秋柏连忙借来笔墨草纸,请她将那纹路重新摹写一遍,尉阇毗楼上道地将一张四四方方的小案几搬到榻上。紫苏扶她支起身体,春泉握紧狼毫凝神细思,笔力略有虚浮,但片刻功夫后,那纹路便准确无误地在纸上跃然浮现。

花纹呈现为漂亮繁复的几何图形,大小嵌套勾连,如幻想中神龙腾蛇的鳞片纹路。

她停笔,尉阇毗楼看着纸面花纹,神色异样。他拾起那张纸细细端详,越秋柏看他表情,不由问道:“怎么,你想到什么了吗?”

他横看竖看,一会儿举起来抬头看,一会儿放下来低头看,一会儿拿远一会儿拿近。紫苏按捺不住想要追问,越秋柏拦住她示意先不要出声。半晌,尉阇毗楼喃喃道:“这花纹我好像在哪看到过。”

越秋柏沉思着,慢慢分析,“一般兵器上都没有纹路,而这个纹路粗细分明、清晰流畅,锻造如此精美,造价必定高昂。要么是富贵人家特制的,要么是供给——”她说到一半顿住,有所避忌地没说完整。

要么就是供给宫中、官府、行伍的。

清乐公主身份贵重,刺杀她的人也必不简单。

在她的提示下,尉阇毗楼隐约有了思路,“京中有一位小有名气的铸剑师,他锻造的每一把兵器都精美无匹,独具纹样,有些达官显贵很喜欢去他那里定制刀兵佩剑。我和他相熟,时常去他那里小坐喝酒。我看这纹路的风格和他手法颇相似,没准是我在他那里看到过。”

越秋柏与他对视,“方便的话,你现在带我去看看。”

西极王子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轻轻挥舞手中的图纸,神色愉悦。他斜了紫苏一眼,心里还记着上次她嘴他的那句话,记仇说道:“我干嘛要带你们去,我跟你们又不是一伙的。”

紫苏懵懵的,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在暗示哪件事,憋屈瞪他,她上次不过是说了句谁跟你“我们”了,“你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气吧啦的,一句话记到现在。”

“好哇,我小气!”他挑眉重复了一遍紫苏的话,无辜地转向越秋柏,“那没办法了,毕竟我小气嘛。”

他放下图纸,作势要走,越秋柏忙大跨步上前拦下他,“等会儿,你别走!”她抬起一条胳膊横在半空,身上衣服层层叠叠,张着手臂拦人时,倒像只扑飞的蝴蝶。尉阇毗楼顺势停住,指尖并拢张开,将飞到他身前的衣角捉住又轻轻放开,像在逗弄蝴蝶的翅膀,他笑吟吟好整以暇看她,“怎么说?”

她想了想,道:“上回你邀请我去吃夜食没吃成,要不你先带我们去铸剑师那儿转转,结束了我们上酒楼去,我请客。”

“那不错,”他表情生动地眨了眨眼,本就充满生机的蓝色眼眸更亮了一个度,“其实我是开玩笑的,但你都说要请客了,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一本正经向她抱拳行礼。紫苏在一旁气哼哼拉住越秋柏,故意用他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君子一言才驷马难追,他都说是开玩笑了,你也可以开开玩笑,不用当真请他,反正我们这里没一个君子。”

越秋柏哭笑不得,偏过头凑到紫苏耳边小声道:“你少说两句吧,现在得哄着点他。”

她们向春泉表示谢意,将她送回家去。春泉的父母涕泪涟涟地出来迎接她。临走时,尉阇毗楼低声同她交谈了几句。上得马车,紫苏掀起帘子,向坐在外边的尉阇毗楼问道:“你方才同她说什么了?”

行人们在街道边上来来往往,马车行驶在道路正中,尉阇毗楼一条腿悬在马车边上晃啊晃,靠着车厢挡板的脑袋侧过来。他没隐瞒,难得显出认真神色:“我问她,偷窃一事是否果真是她做的。我始终觉得她不像是偷鸡摸狗的那种人。”

“她怎么说?”

“她说‘是我做的’。”

越秋柏想起在医馆问她事时,春泉那机警的眼神,“很少见她这样的人,受过刑罚心里还毫无怨怼,对大理寺提走她的事口风甚严。”

尉阇毗楼和她意见不同,“盗窃罪既是她犯下,县衙按律处置,公平公正,她有何怨怼可言?况且鞭笞五十,成年男子挨一下都得丢掉半条命,对女子行刑还是手下留情的。”

“道理是一回事,情绪是另一回事。”

说话间,马车向城北驶去,出了城门,转入一片清幽僻静的林地。激激水声从一小片池子流进流出,铛铛打铁声极有规律地传来,与水声相应和。马车停在简陋的茅屋外,尉阇毗楼率先走进屋内,大声唤屋主人,“少鹤兄!”

不疾不徐的声音从茅屋里传出,气韵刚健,“是你来了。给我带酒了吗?”

“哈哈抱歉,这回是有事找你,来得急没给你带,下次一定!”

尉阇毗楼循声穿过堂屋,走进后院。越秋柏和紫苏刚要跟过去,他“嘭”一声把屋后门甩到了两人鼻子跟前。紫苏刚要嚷嚷,门板开了一条缝,一只蓝蓝的眼睛从门缝后露出来。

尉阇毗楼探头探脑道:“把图纸给我。”

“你搞什么呢?”越秋柏疑惑问他。紫苏使劲去推那堪称寒酸的木板门,声音响亮地接茬:“就是就是,让我们进去。”

尉阇毗楼顶在门后面,也不见用全力,刚好让门维持着纹丝不动的平衡。他气定神闲,笑说:“相信我,这是为了你们眼睛好。要是让你们进来了,保管一眨眼就蹿出去了。这位铸剑师有点怪癖,他铸剑的时候不喜欢穿衣服,嗯,现在就是。”

“嘭”一声,紫苏触电般收回了推门的手,缺乏推力的门一下关回去了。她满脸通红地退了一步,“你们变态啊!”骂人的话都小声了好几个度,生怕惊动了别人。

“是他不是我。”

门又打开了一条缝,紫苏就像看见洪水猛兽似的,再度退开一大步。越秋柏淡定地从怀里摸出那张图纸,从门缝递过去,“那就麻烦你了。”

紫苏立马拉着越秋柏远离了那扇门,嘴里叨叨咕咕,“他最好有点收获。”越秋柏微笑不语,心里对这位古怪的铸剑师有些好奇起来。

铛铛的打铁声不绝于耳,过了一会儿,尉阇毗楼走出屋来,找见在林子里漫步的两人。他一幅有点想笑又没笑出来的奇怪表情,蓝蓝的眼睛犹如灰暗的海,缺了点灵光。

越秋柏上前问他:“怎么说?”

他手指攥紧,拿起图纸又看了看,英挺浓密的眉纠结在一起,眉心皱成山形。紫苏最看不惯别人卖关子了,连声催促他。半晌,他才慢吞吞告诉她们。

“少鹤看了两眼,他说,这是我买走的一把匕首上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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