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论时亦和邱睿旸天南海北的性格,怎么看这两个人都不会成为朋友,天意使然,邱睿旸学的外科不能喝酒,时亦从不喝酒,每次朋友聚餐到最后只剩下这两个人清醒。
时亦半被迫地交了这个朋友。
“帅哥,一个人?”
邱睿旸单手撑在未开的那扇门上,手指勾着外卖,钢板一样的身子硬是凹出了曲线,眼睛期待地眨来眨去,陶醉在自己精湛的演技中。
时亦嫌弃地就要关上门。
邱睿旸用另一手抵住,叹了口气,神色黯然,堪比窦娥。
“帅哥,你......我草你脸怎么肿成这样!”
他抬手在时亦左耳边打了个响指,问道:
“能听见吗?”
时亦侧身把他让进来,关起门说道:“耳朵没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窦娥”神气地撩着头发,把外卖往桌上一搁,十指交叉作出福尔摩斯的手势,自恋道:
“陈临渊上次来我这儿的时候,从头到脚那一身衣服全都是你家洗衣液的味道,头发也是,你俩要是没住在一起我就白被我妈骂这么多年‘狗鼻子’了。”
“另外就是——算了不说了。”
邱睿旸指了指时亦拿着冰袋的手说:“你放下来我看看...”
“...你放回去吧。”
经过十多分钟的冰敷,血管收缩,起到了一定的消肿作用,但时亦太白了,密密麻麻的血点覆在白皙的皮肤上实在是骇人。
两个人挤在镜子前抹药,邱睿旸看不惯时亦粗暴的手法,呲牙列嘴地抑制住自己想要上手的想法,抓心挠肝地说道:
“你轻点,指腹打着旋儿的抹。”
时亦好像没感觉一样胡乱地涂着。
不多时便从厕所传出一阵哀嚎。
“我靠我求你了让我来吧!”
邱睿旸撸起袖子蘸了一点就要往时亦脸上抹,后者退了两步,义正言辞道:
“你能不能在你自己脸上演示?”
“不能。”
邱睿旸邪魅一笑,根本不管时亦冷漠的态度,和抗拒的身体,按住他的肩膀就往上涂。
手机合时宜的响起并伴随着震动,时亦神情一变立马就弹了出去,被关在厕所里的邱睿旸反应了好一会儿,反复确认自己听见的是不是微信“强提醒”的铃声。
时亦刚拿起手机,语音通话就打了过来,他眼睛倏地一亮,举着手机打开厕所门,问着里面还在发呆的人:
“我现在说话听起来怪吗?”
邱睿旸摇了摇头,张了张嘴,神情呆滞:
“你整个人已经怪到没有人会关注你的口齿清不清晰了。”
时亦——一个手机常年免打扰的与世半隔绝的人,居然会设强提醒!
还有!肿着半张脸还在乐真的很诡异!
“怎么了?”
时亦边接起来边往客厅走,邱睿旸看似操心实则想要八卦的跟在身后,生拉硬拽把时亦的手机拿下来,按开免提放在桌上。
“你在忙吗?”
电话那头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
“没有,已经到酒店了。”
“喔。”
那边沉默半晌,只有轻微的呼吸声,两个人坐着一动不动,聚精会神盯着手机,生怕错过什么。
“换洗的床单在哪啊?”
邱睿旸一副仿佛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的样子,视线在手机和时亦之间来回游移。
“我不小心把饮料洒床单上了。”
说完陈临渊狠狠瞪着舔地上的饮料的傻狗,陈百万舔干净饮料,意犹未尽地舔了舔陈临渊的手,被主人一巴掌拍在脑壳上,邦邦响。
床单被罩全在主卧的柜子里,放得比较深,并不好找,时亦把见缝插针往他脸上涂涂抹抹的邱睿旸推开,说道:
“你这两天睡我那屋吧。”
邱睿旸:!!!
如果自己真的是雷达,那么此时应该震天响。
“啊...不好吧。”
时亦盯着屏幕上他头像上的那条小鱼看,自然地说道:
“没什么不好的,反正是双人床,而且你昨天又不是没趴在那儿。”
邱睿旸闻言放心地点了点头,舒出一口气。
“没站反,没站反。”
陈临渊举着手机站在原地愣了半天,低头一看这么几句话两个人说了十分钟,眼看就要到九点,他想着再说两句就挂,只听时亦语气平常地问道:
“你吃晚饭了吗?”
被提问的人心虚地看着桌子上开封的半包薯片。
“吃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