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天飞小声说道:“反正家里没人,我来这儿不比在家热闹。”
周六早上的云成空无一人,陈临渊缩在办公室里看案卷,电脑敲得噼啪作响,锐利的双眼折射出凌厉的光,就连什么时候来了人都不知道。
被告人袁炎,性别男,出生日期1969年10月25日,无业游民,靠拿低保过日子,与前妻高秋育有一子,社会关系简单,雨夜醉酒激情杀人。
可他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前妻呢?
邻居大哥虽然当场吓得裤|裆一湿,但报警及时,袁炎当场被捕,被拷在警车上的时候就完全醒酒了,面对警方的审问丝毫不慌,甚至说出了自己杀人的原因。
“警察同志,我知道杀人不对,但你们知道只靠低保过日子有多难受吗?不如进去吃牢饭来的舒坦!”
对面年轻的刑警,强行克制住因暴怒而激起的青筋。
陈临渊看得额角直抽抽,太阳穴突突跳,一时竟搜刮不出任何难听的词汇匹配这种人渣。
“这个案子要加班处理?”
这不是大周末给他添堵吗?
“最新消息——”
连雨打量着陈临渊,尾音拖长,似乎欲说些别的,捋了捋头发还是憋了回去,继续说道:
“只在笔录里出现的儿子突然现身,说袁炎有精神病,作案时正处于病发期。警察去查了,发现袁炎确实得过,而且是器质性精神障碍,但两年前痊愈出院。他儿子说什么肯定是又复发了,没办法,这会儿正走着司法鉴定程序呢。”
“他儿子?是和...高秋生的吗?”
陈临渊把鼠标往上滑了滑,不可思议自己会问出这种问题。
没想到连雨一拍桌子,激动地差点站起来,叫道:“我一开始也问了这个问题!”
“自己的亲妈还躺在停尸间里,死不瞑目,他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腿上的石膏敲出清脆的响声,陈临渊听着都觉得疼。
“在干嘛呢?”
微信页面置顶处弹出一条消息,陈临渊还没来及拿起手机,就听连雨揶揄道:
“哟——置顶啊——”
另一边,邱睿旸拿着时亦的手机,两个人围着沙发追来追去。
经过一夜,时亦的左脸已经消肿,只剩几块青紫,但从耳朵到脖子全都红透了。
“我不会这么说话!”
完了完了全完了,他看着对话上方来回闪烁的“对方正在输入...”,和出自邱睿旸之手的四个陌生文字,心如死灰,恨不得把sim卡销毁。
“没关系啊,你以后必须得这么说话了。”
邱睿旸得意洋洋地咬着包子,撞了撞他的肩膀,一副看透了的表情,坏笑着说道:“承认吧,你现在很高兴。”
时亦幽怨地看他,把露在外面的半个包子塞到他嘴里。
“吃你的吧!”
陈临渊咳了一声,在连雨审判的注视下,回了两个边界感极强的文字——“加班”。
时亦犯了难,丧眉搭眼地把手机扔给邱睿旸。
“你回,我不会。”
邱睿旸翘着腿坐在椅子上,扫了一眼,叼着吸管傲娇道:“我也不会。”
“......”
时亦小声说了一句什么,邱睿旸怀疑自己听错了,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像铜铃凑得近了些。
“求你了。”
嘴里的咖啡顿时就不苦了,他僵硬地转了转脖子,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在错乱间他瞥到身旁的人轻颤的睫毛和闪烁的瞳孔,面容略显憔悴,一贯倨傲的声音此时变得沙哑。
“时亦,你根本控制不了。”
他终究没说出来,如果连这一点情感还要再克制压抑,那人的七情六欲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回回回。”
邱睿旸受不了了,往上看了看两个人的聊天记录,没两下就到头了。
全是话题终结者,聊个屁啊!
时亦真是学心理的吗?
“有加班费吗?”
误打误撞用到了一个叫call back的喜剧技巧,陈临渊以为时亦在学他说话,眼角微微扬起。
“没有,你给吗?”
时亦:“【微信红包】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陈临渊眼睛一亮,想着时亦这么好的人,就算发红包也得是封顶的二百。
激动的手指颤抖着点开对话框。
纯文字。
陈临渊冷笑两声,薄唇微抿,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嘴角还是扬着的。
邱睿旸很少在时亦脸上看到夸张的表情,百年一遇的奇观还是让自己创造出来了。
时亦双眸惊恐地瞪大,猛地直起腰来,玩命地吸了一口气,这种情况是明显的脑子里的脏话远超于他极高的素质水平。
“你信我,信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陈临渊很久都没有回消息,八成是被这种低质恶作剧气笑了,想到这儿,邱睿旸试探地发了个【玫瑰花】。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