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临渊回来时时亦正在吹头发,湿发捋在脑后,利落精神,眼神露出柔和的光,关掉吹风机,拉着他的手腕走到窗边。
“往下看。”
陈临渊不明所以向下探头,一片空旷,他疑惑地把脑袋缩回来,凑到时亦脖子旁边闻了闻,惊呼道:“你换沐浴露了!”
然后皱了皱眉说:“我也要用这个味道的。”
时亦心想果然是自己想多了,部分人在亲眼见到跳楼事件后会变得恐高,很明显,陈临渊不仅不恐高,还觉得有点刺激,甚至能分出神来闻味儿。
他扯了扯嘴角,说道:“没事了,回都给你放浴室里一瓶新的。”
“你年假休到什么时候?”
“下周一。”
陈临渊闻言开朗地说道:“我周五开庭——”
“什么时候?”
“下午两点,在东城法院。”
时亦听着耳熟,时韵年也跟自己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不会是一个案子吧?
想到这儿,他摇了摇头。
“我那天有事。”
现在绝对不是见家长的时候,只要自己不去,陈临渊就不会知道他的母亲坐在下面。
“榆南好小啊。”
时亦在心里默默慨叹。
.
有了那份司法鉴定报告,庭审进行的异常顺利,两个人正常发挥,对方律师也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这次的法庭不像上次那样大,陈临渊甚至有时能听见当事人亲属咒骂对方律师。
不过在法律的范围内尽己所能维护当事人的权益是律师最基本的素质。
袁禾面色铁青,憋着怒火紧咬嘴唇,没过多久就匆匆离场。
陈临渊西装革履,衣服极其合身,白色衬衫勾出他的窄腰,事后被连雨打趣为“A4”腰,袖口向上卷起,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腕,身材比例优越,双腿纤细修长,深咖色西裤包裹着他的长腿,领带打得漂亮,没有半点歪扭。
整个人的气场也被衬得往上高了几个度。
时韵年坐在旁听席,很多专业名词她听不懂,但也跟着揪心,有些佝偻的脊背也不自觉挺直,手里攥着的卫生纸被团得皱巴巴。
庭审方一结束,她叫住落在后面的陈临渊。
“小伙子。”
陈临渊回过头,眼神迟疑片刻,礼貌地看着她的眼睛,微笑道:“您有什么事?”
一股熟悉感席卷而来,老人的眼眸明亮,眼型好看,常说人一老眼睛就会混浊,那么在陈临渊眼里时韵年看起来还不到六十岁。
他鬼使神差地将嘴角的弧度放大,眼神里满是善意,朝老人走了几步。
“谢谢你。”
时韵年真挚诚恳地说。
陈临渊当即觉得被雷劈中了一般,身子一怔,眼睛睁大,精神恍惚起来。
“真的好像时亦。”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久久盘旋,挥之不去。
“没事,这是我们...我应该做的。”
话题终结,二人陷入一片尴尬,陈临渊攥了攥手里的外套,说道:“我送您出去吧。”
五点钟的太阳斜了过来,像一块熔化了的黄金,缓慢地、浓厚地涂抹在万物之上。
陈临渊被晃得睁不开眼,举手遮住阳光,天气愈发的热了。
“您怎么走?”
“我儿子来接我。”
就在陈临渊转身的一刹那,他似乎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可惜阳光太刺眼,他不愿再回头去看,跑到树荫底下打车,再抬眼时法院门口已经空了。
下班晚高峰,迟迟叫不上车,他一咬牙调高了呼叫价位。
反正时亦说了他给报销。
五分钟后,一辆黑色宝马停在路边,司机下车替他开门,带着洁白的手套和口罩,上车后还细致地问他车内温度是否合适。
“您都开宝马了还出来接单啊。”
隔着一层口罩也不难看出司机的年纪——五十往上,估摸跟自己的父亲年龄相仿,额头上的皱纹很深。
“我闺女的车。”
司机像是想到了高兴的事,笑眯眯的。
车上的香薰似乎有安神的功效,陈临渊靠在后座没多久眼皮就开始打架,脑袋倚在车窗。
指示灯变红,车子稳稳停在白线后,陈临渊被推背感往前一推,猛地一抬头,视线落在身旁那辆车上。
他听见司机说:“看你有点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