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睿旸打包的粥还是温的,时亦一小勺一小勺喂他,陈临渊多次反抗,未果。
没喝几口他就不想喝了,抵住时亦的手岔开话题:“三番五次麻烦邱医生会不会不太好,我想要不要给他买个小礼物或者请他吃顿饭?”
时亦把勺子贴在他嘴边,后者被迫喝了一口,他心满意足笑了笑。
“不用,我——”
话音未落,邱睿旸破门而入,嗷一嗓子叫起来:“我靠!限量版的唱片你说买就买!”
“医院里不要大声喧哗!”
护士长匆匆走来低声斥道。
邱睿旸吃了瘪,罕见地夹起尾巴做人。
陈临渊低头浅笑,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时亦,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我有礼物嘛?”
时亦把粥碗朝前推了推,扬扬下巴说道:“喝完,回家给你。”
记忆回笼,陈临渊呆呆看着眼前的两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不打开看看?”
时亦坐在他身边,家居服柔软的布料贴在他身上,却不如恋人的怀抱舒服。
陈临渊顿觉如鲠在喉,深知这里面除了戒指以外不可能是别的东西。
但他同样深知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他不可能稀里糊涂瞒着父母一辈子,还有他深陷的泥沼,让他永远迈不开腿,奔向光明。
“时亦......”
“嗯?”
对上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灵动到仿佛会说话一般。
陈临渊抠着抱枕,脚下的羊毛地毯被搅得凌乱,他索性站起来。
“我最近碰到一个案子,被告人可能会是金...他。”
“所以?”
时亦不明所以,把他拉到两腿之间站着。
“嗯...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接这个案子,但很有可能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如果你觉得麻烦我可以搬出去,而且在案件结束之前不会跟你联系,所以这个东西我不可以收。”
空气陷入一片死寂,时亦静静地看着他,他直勾勾盯着地毯。
只听时亦嗤笑一声站了起来,陈临渊被迫往后退了两步,膝窝顶到茶几。
“你最近很有长进。”
“气人的本事大了不少。”
慌乱之中,陈临渊还能冷静地解释:“没有气你,只是在说事实。”
“事实?”
时亦反问道。
“段雨薇死了,是么?”
“你怎么知道?”
时亦步步紧逼,陈临渊退无可退,从茶几绕出来又被逼到冰箱前,冰凉的物体贴在后背上彻底断了退路。
他这才感受到时亦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怒火,双眼怒视着自己,怒气值比在医院还要高出一个珠穆朗玛峰。
“床上的绵羊公仔是她送的,段雨薇的资料要是想调出来也要经过我的同意,你说,我该不该知道。”
时亦抬起胳膊把他圈在里面,瘦削的小脸如刀子般刺痛他的心。
“金岩尘早就认识我,也单独跟我见过面。”
“什么!他有没有为难你?”
事态的发展超出了陈临渊的认知范围,他惊恐地抓住时亦的手腕,指尖冰凉,反倒冰醒了时亦。
他阖了阖眼,往后捋了一把头发,无奈道:
“陈临渊,我再说一次,最后一次,
我们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谁也甩不掉谁。”
“作为她的前咨询师,我可以出庭作证。”
时亦凑得更近了些,气势压了陈临渊一个头,不顾他震惊的眼神,平静地说道:
“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个事实——”
“如果医嘱上没有写让你避免剧烈运动,我一定把你压到床上干得你三天下不来床。”
陈临渊登时双耳爆红,咽了口唾沫,腿都软了几分,恳求道:“没,没必要,哥。”
眼见时亦眼中的怒气不减反增,陈临渊手足无措,拽着他的衣角说道:“不是哥,呃不是哥,哥哥我能解释我的其他罪行,争取宽大处理。”
陈临渊觉得自己在这儿咯咯咯跟要下蛋一样。
“解释。”
陈临渊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股脑全倒了:“瘦太多是因为我没好好吃饭,我改我改;抽烟是压力太大了,也能戒,马上就戒;佐匹克隆是之前吃剩下的,就剩几粒了,很久没吃了,但是这几天你不在我睡不着我就吃了,没多大影响,真没有。”
精准回应每个诉求,一名律师的基本职业素养。
时亦淡淡地看着他,把他盯得浑身发毛。
陈临渊紧张地往外一步步挪,长手长脚勾走桌上的丝绒盒子,一眼看时亦一眼看盒子,小心翼翼打开。
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