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临渊“唔”了一声,又打开另一只盒子。
也是空的。
“送俩盒子?”
时亦一哂,僵硬的面色缓和大半,挑了挑眉反问道:“你觉得里面原先装的是什么?”
陈临渊认为自己一定猜对了,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只得忸怩道:“什么...?”
在揶揄的眼神中,时亦缓缓开口:
“装的是我对你满满的爱。”
“......”
陈临渊嫌弃地呲牙咧嘴,肉麻地他直翻白眼。
时亦见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哑然失笑,牵着他去了主卧,拉开床边的柜子,取出一个稍大些的首饰盒。
两只银色素圈戒指静静躺在里面,其中一只内壁刻了花纹,古朴的纹理在其间蔓延游走,如同开出一朵永生花。
陈临渊还没欣赏够,时亦就把盒子关上了。
“我在国外遇到了一位牧师,给他讲了我们的故事。”
窗外树叶沙沙作响,温和的夏风从窗缝溜进来,时亦的声音如溪流般清润,眼神似水般细腻,陈临渊坐在床边,干净的双眼望向他,那双眼似乎能涤荡人心,时亦不由自主勾了勾嘴角。
“戒指是他送给我们的,他认识一位在爱尔兰的牧师。”
“他说如果我们需要,拿着戒指直接去找他就可以了。”
陈临渊闻言不由得瞪大了双眼,握着他的小臂问道:“你说得有多天花乱坠才能感动那位牧师!”
时亦大概是被这种小动作取悦到了,勾着小臂把他带到自己的腿上,煞有介事道:“我一开始也觉得奇怪,但是他告诉我‘当你感觉不到幸福,而生活又被一个又一个短小的惊喜与愉悦拜访时,你就已经身处幸福之中了’。”
他一只手揽着陈临渊的腰,另一只手在他的无名指上打转,慢慢说着:“我知道你现在顾虑很多,但这事急不得,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做好准备了,戴上它,我就知道了。”
陈临渊鼻尖一酸,耳边嗡嗡作响,第无数次感叹时亦真的太了解自己,那句在心里重复了成百上千次的话终于说出口:
“时亦,我可能真的离不开你了。”
被喊到的人一愣,纵然心里再有火气也全被浇灭,只能缴械投降,顺带着说出一句:“其实我也是。”
拱火小能手亦是灭火小能手,陈临渊嘚瑟地在他身上晃来晃去,看着时亦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也没反应过来。
直到时亦掐着他的腰让他从自己身上下去,陈临渊才明白过来。
死灰复燃到别的地方去了。
他尴尬地站在一旁,莫名的有些愧疚,咬着指甲声若细蚊:“我...我用手也可以的,或者z——”
不知这话触到了时亦的哪根神经,他面色微微发红,上前两步把人抵在衣柜前,唇齿相碰,一股血腥气在口中绽开。
他喘着粗气,单手握拳抵在柜门上,声音沙哑:“嘴是用来亲的,不许贬低自己。”
说罢,他用指腹蹭掉自己唇上的血珠,进了浴室。
夜显得愈发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耳蜗里流动的、低沉的潮音。深得像一口古井,而人便沉在井底,看着那一小片模糊的天光,等待着下一个黎明。
这是陈临渊这周睡得最安稳的一夜,双人床有一半都是空的,两个人挤在一侧,身后便是时亦的胸膛,随着平稳的呼吸上下起伏,时不时动一下手臂,在睡梦中也要反复确认陈临渊的存在。
.
“陈律,外面有人找。”
“这都几天了?”
连雨咬着鸡翅含糊道。
自从出院后,时亦每顿饭都要带陈临渊出去吃,亲自盯着他。
时间一长,熟悉的人都对二人的关系心照不宣,也不乏有人说什么“靠,还是男人会选男人”,胃病还没治好,倒先把陈临渊爱尴尬的毛病治好了。
他坦荡地比出一个“五”,心情畅快迈着轻松的步子往外走。
“我去,这一地头发,姐你脱发啊?”
陈临渊朝钟天飞投去佩服的眼神。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到了来自连雨的怒吼。
陈临渊垂眼看着地上都快成团的头发,浑身像是触电般抖了一下,把站在外面躲灾的钟天飞薅进来,猛地关上门。
“头发。”
“怎么了哥?你头发还挺浓密的,别太担心。”
陈临渊一把勾住钟天飞,后者自动噤声,看着陈临渊严肃的表情心下疑惑。
“你上周是不是拿到了金岩尘的头发?”
“对啊。”
“扔了吗?”
如二人所愿,钟天飞并未插手段雨薇的案子,自然不清楚进展到了哪一步,也不知道此时几乎遁入死局。
“没。”
他没有收藏别人头发的怪癖,但那次的经历实在是过于刺激惊险,让他舍不得丢掉唯一的证明。
钟天飞油腔滑调道:“啊——那能不能让我也参与进来啊——求求——”
“去拿!”
被连雨喊得一激灵,他踉踉跄跄跑了出去。
连雨懂他的意思,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易掉但依旧浓密的头发遮住耳朵,自己的人脉够广也够硬,别说派出所了,就连市局都能牵进去线。
“我去吃饭了,外面还有人等我呢。”
“滚吧。”
大中午的,一个刺激她掉头发,一个刺激她没对象。
时亦在地下车库等他,前些天刚送去保养过的车身锃亮,他靠在车前盖的位置,笔直修长的双腿一览无遗,昏暗的环境下俊朗的侧脸若隐若现。
陈临渊不禁加快步子。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