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小孩”愣了愣,突然咧着嘴问他是不是福尔摩斯。
一下把时亦弄得哭笑不得,按了按他的掌心,默认了他的夸赞,只说道:“最近我接送你上下班。”
“不不不...不用吧。”
时亦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护着头顶把人塞进副驾,“听话,金岩尘连心理暗示都用上了,以后用什么阴招还不一定呢。”
“什么?”
陈临渊一抬头,只听“咚”的一声,他皱着眉揉了揉撞到的地方。
“心理暗示是指一种通过含蓄、间接的方式,对人的心理和行为产生影响的过程,而这种影响常常是在人们无意识或不自觉的状态下发生的。”
时亦边解释边坐进车里,顺便给他顺了顺毛。
“简单来说,商业广告中的原价999、现价399,高昂的原价在这里作为一个锚点,暗示了商品本身具有很高的价值,相比之下,现价显得非常划算,让人产生捡了大便宜的感觉,从而忽略了去思考商品本身是否值399元。”
“还有就是——”
时亦忽然俯身凑到陈临渊面前,后者则下意识微微仰起头闭上了双眼。
他却只是拉过一旁的安全带,卡在卡扣里。
听到“咔哒”一声陈临渊迷茫地睁开眼,对上时亦戏谑的眼神。
靠,被耍了!
陈临渊不爽地拧着眉头,眼里还带了些窘迫。
“不闹了,”时亦说着又凑了回去,在陈临渊唇角落下浅浅一吻,“给你补回来。”
“晚上想吃什么?你做还是我做?”
时亦单手打方向盘,车尾甩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在雨中穿行。
细雨蒙蒙,灰暗的天气叫人提不起精神,又加之近来混乱的事故,如同一块巨石压在胸口,然后跑过来一个拿着锤子的人非要给你展示胸口碎大石。
陈临渊捋了把头发,额前几缕碎发显得他凌厉,无限放大了他的烦闷。
“你。”
干巴又无力的一个字砸到时亦脸上,惊得他连连回头,差点把双闪按开。
他单手捏了捏陈临渊的后脖颈,后者被适当的力道按的舒服,以至于有些贪恋他的体温。
“让我猜猜——”
“段雨薇的案子推进不下去?”
陈临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看来不止一件事喔。
“吃了一周清淡的吃腻了?”
“换谁都得吃腻了吧。”
“我看不一定,毕竟有人创造过三天不吃饭的好成绩。”
时亦挑挑眉,轻松扳下一城。
败者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反而闭着眼往后一靠,说道:“我不管,那也是被你惯出来的,自己负责。”
“而且我最近真的很忙,回家还要忙,晓慧姐出院以后就正式退休了,她手里的案子全都分给了其他人,我和连雨认领的多了点。”
说着,他揉了揉眼睛,干涩的双眼泛出几滴液体。
时亦抓着他的手扣在掌心里,不疾不徐道:“好的少爷,还有别的吩咐吗?”
“少爷”很是受用地眯了眯眼,像只大型犬躺在草坪上懒洋洋地晒太阳。
难得的放松,紧绷的神经得到舒缓,不自觉把雨声当做白噪音,意识渐渐飘向远方。
他深知如果没有时亦在自己身边,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在晚上六点半就犯困的,握着他的指尖渐渐松开。
因为起得早的缘故,时亦是常常能见到陈临渊安静的睡颜的,但陈临渊往往都是皱着眉或者蜷成一团。
眉毛也不像现在这般舒展。
他垂眼一扫叠在一起的两只手,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唇。
一抹白猝不及防闯入视野,自行车道一位身穿白裙的姑娘正卖力地骑着自行车,一手扶车把一手挡雨,裙摆溅上泥点也毫不在乎。
她飞快地从正等红灯的汽车边骑过,极其具有生命力。
时亦下意识以为是段雨茉,疑惑地偏了偏头,看到发型不同才松了口气。
“看什么呢?”
陈临渊不知何时醒了,巴巴地转过身子看着他,扬了扬下巴,面色平静问道:“好看吗?”
时亦睫毛轻颤,顿感无助,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生硬地笑了笑。
“我没看清脸。”
“还想看清?”
陈临渊笑得格外平和,甚至有些诡异的温柔。
心理学家几乎可以一眼断定陈临渊只是想找个茬解压。
由他去吧。
时亦一时语塞,陈临渊提问确实有水平,总能问出这种两头堵的问题。
“没...我哪儿敢啊,”时亦尴尬地挤出一抹笑,“哈哈,不过你不觉得很巧吗?今天段雨茉也穿的白裙子。”
本是无心的一句话,却提醒了陈临渊。
那一抹纯净的白飞快掠过每一根神经,记忆从今日的段雨茉拉回到段雨薇的跳楼视频,再到七年前女孩惨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