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和我妹妹像不像?”
“那为什么我的父母只喜欢妹妹不喜欢我呢?”
“我本来想出庭作证的,但他们把我锁在家里。”
“......”
看似不着调的开场白,却将两条生命紧密连在一起。
“时亦。”
陈临渊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神情严峻。
被叫到的人僵硬地扭过头,对上陈临渊的视线,面色唰白:“真生气了?”
“你觉得段雨茉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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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盛宾馆后是一大块未开发的土地,碎土泥块上罩着大片大片的防沙布,段雨茉身着一身白裙,蹲在角落,面前是一个小小的土坑。
段雨茉怀中抱着段雨薇生前最喜欢的毛绒玩具,一只可爱的白兔玩偶。
她的指尖在链条上来回摩挲,血红的指甲油涂得坑坑洼洼。
风扬起裙摆,乌黑的长发随风飘摇,她的眼角发红,脸上还有泪痕。
“是姐姐对不起你......”
“姐姐很爱,很爱,很爱你。”
“你出生的时候我才六岁,爸妈不让我去看你,我只能隔着好几层玻璃踮着脚看,你躺在保温箱里,像只小蚕蛹。”
泪水砸进土里,思念慢慢渗入地底,开出一朵畸形的花。
她狼狈地掏出镜子补妆,将嘴唇涂得更红,厚厚的散粉盖住脸上的泪痕。
“我从来都不觉得你分走了爸妈的爱,因为那是我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
那又何谈失去?
她拽了拽锁头,链条像是卡住了一般拉不动,她猛地一拽,只听“刺啦”一声。
锁头夹着一张纸从链条上脱离。
段雨茉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站起来,蹲麻了的双腿一经回血如同有万千只蚂蚁在上面爬。
她颤抖地翻开那张叠得四四方方的A4纸。
看清内容后她大惊失色,身上没兜,她只能攥在手里。
这是一封遗书。
上面写下了金岩尘对她做过的种种行为,而在最后一段,她洋洋洒洒写道:
“如果这封遗书能够被发现,那我相信发现它的人一定是我的姐姐,所以在最后,我想说:段雨茉,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姐姐,只有我才能当你最忠诚的‘仆人’,但很遗憾,我没法陪你走完一辈子了,以后心情不好了,就一个人去公园、去商场、去餐厅、去游乐园,我会用另一种方式狠狠地缠着你一辈子的!”
段雨茉磕磕绊绊看完这一段话,短短几行字被眼泪洇湿了小半,她可以想象出小薇在写下这段话时的每一个神情。
她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
拿到奖状时得意的模样,考进年级前十时眉飞色舞的样子,被压力砸得喘不上来气时的焦虑,吃到好吃的悄悄给姐姐留一口的灵动双眼......
最重要的就是爱在毛绒玩具里藏东西,小到糖果大到每一次进步的成绩单。
那里也成了姐妹俩吵架时的润滑剂,把想说的道歉的话写下来塞进毛绒玩具里,然后再默不作声把玩具扔到对方床上。
这是专属于她们的的小秘密。
遗书的落款日期在她死亡日期的前一天。
段雨茉浑身一抖,五雷轰顶般跪坐在地,泪水决堤。
她忽略了段雨薇的求救信号,心虚到明明看见了玩具却不敢打开。
“为什么还这么相信我?”
“明明我才是把你推进地狱的人。”
老天似乎给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如果时光倒流回金岩尘威胁她的那一天,她一定会一头撞死在墙上。
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这封遗书如果交给警方,就可以成为扳倒金岩尘的最后一根稻草,再不济也可以为天平增加一个砝码
如果销毁......
受制于人的滋味并不好受,妹妹的死也彻底压垮了她本就快要崩溃的神经。
地上的手机震了两下,是金岩尘的未接来电。
“怎么样?他们那边什么态度?”
“别闹了,你的态度跟我有什么关系?”
“段雨茉,你死了就死了,没人会在意你。”
段雨茉心如死灰,声音异常冰冷:“如果我死了,警察一定会查到当年的案子。”
“那你就去啊,你可别忘了,你妹妹的死你也是帮凶,我不一定会坐牢,但你一定会。”
“乖乖做颗棋子,等事情过去了,我自然放你安全离境。”
“小茉啊,你还是不明白,你但凡像你妹妹那样是块硬骨头,那段雨薇根本就不会死。”
“她死是因为你的软弱。”
雨停了,微凉的夏风吹过空旷的天台,向下望去,路过的行人如蝼蚁般渺小。
这就是金岩尘看待他们的方式——微小、可怜、不值一提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