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就...
一开始就不应该认识陈临渊。
再次遇到冉知微前,自己似乎一直在为了讨厌陈临渊而讨厌,或许是忮忌他骨子里的正义感,或许是不服气他的好人缘,但自始至终陈临渊都没有伤害过他。
当自己真正从高处坠下,才体会到深刻的无力感。
焦糊的气味钻进鼻腔,混着塑料燃烧后令人作呕的甜腻。火蛇沿着窗帘疯狂游走,所过之处留下焦黑的吻痕。墙壁在高温下呻吟,油漆鼓起狰狞的水泡,又“噗”地破裂。
“叮铃铃——”
恍惚之间,林阳似乎听到了自己的手机铃声,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被烤出了幻觉,费力地掀开眼皮,他看见门边的手机屏幕正发着亮。
天不亡我。
他伸长腿把手机勾过来,弯下身子用嘴叼起,下巴按了接通键。
“喂?”
原来是陈临渊的朋友啊。
他纠结着要不要让他帮自己打个119,下巴却比脑子快挂了电话。
浑身湿透了,已经到了脱水的状态,父母早就晕了过去,他顽强地用下巴翻着通讯录,嘴角一弯,按下拨通键的同时晕了过去。
时亦拿过自己的衣服,先摸了摸衬衫的兜,遗书皱巴了点,但不影响用作证据,裤兜里却多了样东西——一个U盘。
上面还贴了“LY”。
陈临渊愣了两秒,拿过时亦的手机又拨了回去,结果无人接听。
“我怀疑...他可能出事了,”陈临渊改坐为跪,双脚搭在床外,攥住时亦的手腕,“你帮我想想他会在哪?”
这是真把心理专家当天眼用了。
可惜“天眼”刚经历一场修复,脑子里就算有千万个知识点也串不到一起。
“他是谁?”时亦听他避重就轻地聊着自己的大学同学兼前同事现在是对家的故事,晃了晃U盘,分析道:“所以你认为他背叛了金岩尘,现在遇了难。”
“嗯!”陈临渊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满怀期待看着他。
时亦沉思片刻,缓缓说道:“以我们对金岩尘的了解,他惯用的手段是让别人再次陷入阴影,使其内心备受煎熬,同时他排斥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所以如果林阳的行为真的如你推测的那般,那金岩尘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地折磨他。”
“喔——”陈临渊低声惊呼,很快又泄了气,“可是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心理阴影。”
“嗡嗡——”
陈临渊看了眼时亦,到一边接起电话。
“陈临渊你还好吗?”
清透的女声从听筒传出,给整间病房开了层净化。
陈临渊疑惑道:“我没事,怎么了?”
“刚刚林阳给我打了电话,但什么都没说,也没挂电话,我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你没事就好。”
“...我们?”陈临渊不解,自己何时和林阳站到一条战线上了?
与此同时,门板被一脚踢开,邱睿旸转着车钥匙大步流星往里走,懒洋洋道:“出了这么大事,才想起来跟我说,真不够意思。”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钥匙丢给时亦,双手一叉放在脑后,“新车开起来爽翻了,退一万步来讲,真不能送我吗?”
时亦对于他这幅富二代乞讨的模样司空见惯,直勾勾盯着陈临渊对着墙壁打电话的背影,黑衬衫勾出他板正的身形,下摆收进纤细的腰里,两条长腿不安地动来动去,细长的手指掐在腰上,拉出去可以直接给知名服装品牌做模特。
“不能,这是彩礼。”
邱睿旸捂着心口叹道:“说的我都有点心动了,想找个富婆姐姐包养我,别说一辆迈巴赫了,一车库的车都能让我撞着玩。”
时亦这才扫了他一眼,沉默着摇了摇头,仿佛在吐槽他败家。
挂了电话,陈临渊笑意盈盈地对上时亦的视线,顺带手朝小邱哥打了个招呼,“我问到了,应该在立景小区。”
“你要过去?”时亦眼底含笑,单从陈临渊对林阳的描述来看,那个人给他造成过不小的影响,甚至是伤害,但陈临渊就是有这种既往不咎出手相助的优秀品质,他做任何事情也从来不是奔着“好人有好报”去的,而是以“我希望大家都能好好活着”为导向,这样与圣母无异的美好品德在复杂的社会里是难能可贵的。
不计较得失,不在乎输赢。
仅凭这一点,时亦就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赶不上的。
“开车去。”时亦把钥匙往他手里一塞。
陈临渊看着车标眨了眨眼,带着求知若渴的眼神问道:“这什么车?”
“破车,随便撞。”
时亦摆摆手,迈巴赫车价骤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