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火了——”
“里面有人吗?!”
“哎哟我的天老爷,谁叫个消防员,我这出门没带手机。”
“......”
滚滚黑烟从窗边冒出,刚进行完抢鸡蛋晨练的大爷大妈围在楼下中气十足地讨论着。
“你们物业怎么回事!我们每年物业费是白交的吗?”
“就是,保不准明天会烧到哪家。”
“麻烦各位给让条路!谢谢!”
消防车呼啸而过,警笛声声,火势愈发的大了,势不可挡。
明暗交替间,林阳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他似乎看见了十二岁的自己被消防员抱着冲出火场,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递过干净的毛巾。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善良的光芒,那是这个年龄的孩子独有的纯粹,而在这个时期建立起的友谊也是同样纯净。
“原来...我们早就见过了。”
他看着冉知微在黑暗中渐渐走远,与远处的光芒融为一体。
“轰——”
一股热浪从门口喷出。
段雨茉的手指一抖,眼睫轻微颤动,缓缓睁开双眼,守在床边的年轻女警官猛地站起身,关切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她干裂的嘴唇扯了扯,眼神坚定,声音沙哑:“我要举报,也要自首。”
陈临渊站在窗边看着段雨茉坐上警车,单薄的身子弱不禁风,却包含了极大的力量,那是亲情所赋予的,血脉所连接的,至少在段雨薇的眼里,她永远都是最好的姐姐。
“我走了。”陈临渊撑着时亦的肩膀在他的脸侧“啵”的一声啄了一下,不管邱睿旸“诶哟诶哟”的叫声,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单边耳朵带着蓝牙耳机走了。
时亦看着他指尖的动作,不由得眯了眯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就关上了。
跟一个人相处久了,就会不自觉染上他的习惯,可能是说话方式,也可能是行为或气质。
陈临渊也不例外,不知从何时起,他的一切都在向时亦靠拢,与他童年经历不相符的精英气质从骨子里散发出来,但银行卡还剩多少余额只有自己知道。
蓝牙耳机连着和时亦的通话。
敏锐如时亦,陈临渊走后他立马摸了摸衣兜,发现打火机和烟全被顺走了,登时血压直冲一百八,朝手机吼道:“不许抽烟!”
正对着车标扫一扫的陈临渊一激灵,手抖了半天没扫出来,嘴巴空空,便理直气壮道:“没抽!”
反倒承认了打火机是他拿的,陈临渊大脑空空有些心虚地说:“你这么凶是娶不到老婆的。”
“?”陈临渊往自己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心道“我是不是有病?”
“好好好,那我等你来娶我?”时亦不咸不淡地说着。
陈临渊一路从耳朵红到胸口,不敢相信时亦是怎么在邱睿旸身边说出这种没脸的话的。
“不要,谁要娶你...”他跟手机里的迈巴赫车标面面相觑,心道自己这辈子都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仗着没有车牌,他在应急车道狂飞。
眼睁睁看着林阳被消防员搀扶出来,他沾满烟灰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色,喝了几口水又吐出来,呼吸道像是被烧着了一般。
陈临渊见他踉跄着拨开人群朝自己走来,便向前迎了几步,他的声带像是被蹂躏过,沙哑刺耳:“别...别强行破解密码。”
话音刚落,他就被急救人员抬上救护车。
“什么?”陈临渊一头雾水,“什么密码?”,他单手搭在车上,眉头紧锁。
再抬眼时,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朝自己款款走来,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和笔挺的西装,以及擦得锃亮的皮鞋。
他抬头看了看对面的大厦,估摸有二三十层,顶部挂着“AS”的标志,他眯了眯眼,隐约觉得在哪里见过。
老外的眼珠子连转都不转一下地盯着自己,似乎就是朝着陈临渊来的,这让他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顶在车门上,飞快搜刮脑内贫瘠的英文词汇。
“额,hello?”
老外:“¥@#%……”
陈临渊发誓他听不懂这个人说的中文,“...can you speak english?”
只听老外冷笑一声,看着陈临渊腕上的手表,念了一声:“Elliott?”
这句陈临渊没听清,反倒是耳机里的时亦听见了,他问道:“你旁边是谁?”
陈临渊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叫道:“不知道啊,我不认识外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