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带笑意，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拜。

陈律略微嫌弃地扒拉开他的双手，拿着钥匙颠颠地跑了。

邱睿旸和felix贴在门上偷听，一下摔进屋里，前者更惨些，险些五体投地，好在陈临渊扶了一把，什么也没说，不好意思地跑开了。

对于felix的突然造访，时亦是想不通的，他脱了肩膀被哭湿的衬衫搭在一旁，半开玩笑道：“来榆南旅游怎么不提前知会我俩一声，差点给陈临渊吓着。”

听到前半句felix还能笑出来，后半句彻底熄了火。

昔日旧友谈了恋爱完全变了一副嘴脸。

他本土化地“啧”了一声，双手插兜，用脚勾了把椅子过来，绅士地坐下，不紧不慢翘起二郎腿。

“AS要在中国开分部，定在了榆南，我来游...额游说你。”

既然是挖墙脚，又是熟人，不可能没在他背后做过调查，时亦开门见山，接地气地问：“AS能给我开多少？”

今时不同往日，若是在过去，就算AS开得比启点少，为了友谊他也会义无反顾地跳走。

邱睿旸见他一脸“我要攒钱娶老婆”的专注神情，一肘felix，朝人递了一个“我说什么”的眼神。

felix不语，叹了口气，手指比了个“二”，说道：“是你在启点的两倍。”

时亦向后捋了把头发，立马接道：“位置？”

“南城区，离立景小区不远。”felix语气逐渐弱了下来，论地理位置AS不如在市中心的启点，但以后多的是机会往里搬。

南城区离云成和家的距离都有点远，开车也要小一个小时，见时亦面露难色，felix惨淡地扯出一个笑容，比了个“三”，“三倍salary，能谈。”

伤口结痂的地方开始发痒，时亦没忍住抬手摸了摸，被邱睿旸一巴掌拍了下去。

他没什么反应，思索片刻后干脆道：“成交。”

外国人往后一靠，像是被吸干了阳气，脑袋往后一歪，学出了那句邱睿旸在外面教给自己的话——“你真有种。”

是的，他就是一个既要又要还要的人，时亦对此毫不避讳，因为没有任何一件事情是靠干等就能等来的，不管是主动争取还是赖出来，结果都是一样的。

俗话说“情场失意，职场得意”，他偏偏什么都要。

公安局内，陈临渊隔着一张桌子和段雨茉面对面坐着，年轻警官不由得多打量了他和迈巴赫几眼，大概是在后悔当年没报法学，听父母的报了警校。

两周前段雨薇的自杀案恰好归东城分局管辖，刑侦支队要做的只是确认是否为自杀，至于前因和背后的故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手底下压着那么多案子，谁有多余的心思再去思考，顶多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只有案件边缘的年轻警官才会有八卦的想法，一听师父在里面说陈临渊是自杀案的代理律师，眼睛唰一下就亮了，双腿不安分地动了动。

“立案了吗？”更为老成的警察抿了口浓茶问道。

哪壶不开提哪壶，陈临渊辛酸地笑了笑，沉重道：“目前为止证据不足，法院肯定不予立案。”

“嗡嗡——”

“抱歉，接个电话。”陈临渊看到“连雨”两个字时，心脏狠狠地往下一坠，面上却不显，轻描淡写道。

警官做了个请便的动作，他侧身一让出了门。

“没睡美容觉？”

陈临渊如今也觉得自己变了，越是紧张焦虑的时刻，居然还能在公安局里插科打诨。

连雨在那头“嘿”了一声，没好意思说自己昨天晚上不到八点就倒头大睡的事，稳了稳声音，“检验结果出来了。”

呼吸一滞，浑身肌肉在这一刻绷紧，手心开始冒汗，也不知道连雨这时候卖什么关子，停顿了足足十秒没说话。

“...我不敢点开。”

老天奶，陈临渊没想到她还有怕的东西。

“我现在在公安局，估计段雨茉要松口。”他低声说道。

闻言连雨放在鼠标上的手一抖，“咔”一下点开了报告。

她慌忙把手机扔到一边，双手捂在电脑屏幕上，眼睛紧闭，默默念道：“这可是咱们俩的成名战，打出来了说不定能在法律界留名，求求了求求了......”

可惜陈临渊没能听见，也就永远都没机会知道连雨柔软胆小的一面了。

连雨一直都清楚，她既是活在父母创造出的阳光下，也被父辈的阴影遮盖，大家不一定认识连雨，但如果听到连旗的名字，才会想起他有个也做了律师的女儿。

“哎呀没事，你就点吧，不管是什么结果，我不是还在呢？”

陈临渊抠着墙皮喋喋不休。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