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致的......”
狂风刮过,云朵飞快地移动着,阳光普照大地,在楼宇间反射出夺目的光芒。
陈临渊低呼一声“yes!”一巴掌拍在墙上,几块墙皮登时脱落下来。
“那是不是可以立案了?”
连雨坐直身子,聚精会神浏览起全篇分析报告,嘴上应着:“我先准备材料,等你问完段雨茉再说,以防万一。”
“好!我现在就去!”
话音刚落,陈临渊挂了电话,顿时干劲满满,一点都不像昨晚只睡了四个小时的人,满心欢喜地打开门。
陪同的女警正耐心地问段雨茉的情绪状况,确认平稳后才对陈临渊点了点头。
陈临渊点开手机录音,声音平静,方才的欣喜若狂被隐藏得严严实实,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相比于之前的任何一位当事人,陈临渊认为段雨茉是最容易相处的,因为有过同样的噩梦经历,他能感觉到段雨茉对自己的信任。
一场诉讼的胜负,双方之间的信任是最致命的一环。
段雨茉脸色惨白,消瘦了许多,下巴尖的仿佛一低头就能戳到胸口,她低着头问女警:“我可以拿一下我的手机么?”
没过多久,外面有人把放在密封袋里的手机送了进来。
段雨茉伸出纤细的手指解锁,点开相册,转过手机放到陈临渊面前。
视频的视角隐蔽,似乎是在纽扣里装了微型摄像头,摇摇晃晃,还有巨大的布料摩擦声。
陈临渊凑近了些仔细观察着,视频中周围的环境明亮,刺眼的白灯从四面八方打来,几架大型机器立在一旁,一架摄像机正对着拍摄者。
惊人的记忆力让他瞬间反应过来这是金岩尘出狱后的第一场直播现场。
“你拍的?”他惊讶地抬起头,话语里五分震惊五分质疑,震惊于段雨茉的胆量和智慧,又想责怪她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他目睹了金岩尘威胁段雨茉的全过程,也不免看了几张熟悉的面孔,他们褪去青涩,却依旧逃不过命运的捉弄。
“所以你答应金岩尘是因为不想名单被公布。”
段雨茉扫了他一眼,没忍住轻笑一声,“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菩萨心肠,”她抠掉小拇指上的红色指甲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那个时候雨薇初三压力大,我爸妈肯花大价钱给她找榆南最好的心理咨询机构,却连大学学费都不舍得给我交。”
“你别看我现在坐在这里跟你袒露心声诉说真相,但如果再来一次我保不齐还会做同样的事情。”
段雨茉自嘲般笑了一声,“我这样的人,就该下地狱。”
从东城分局出来,陈临渊的肚子“咕”了一声,闭着眼睛坐在车里过了一遍证据链,目前为止唯一的缺口就是金岩尘和段雨薇的“心理咨询”过程。
会在哪呢...?
“怎么啦?”他接起时亦的电话,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
时亦的声音光是听着就知道他一定笑得灿烂,“回来吃饭,felix说他请客。”
“来了来了!”
.
“知微,怎么是你?”
林阳带着呼吸机,意外地看见这张心心念念的面孔,以为自己抢救失败开始走马灯了,气若游丝道。
冉知微见他醒了,伸手一按护士铃,双手抱臂,像只高傲的天鹅,“念在你做了件好事,来看看你。”
“我爸妈呢?”他脑袋僵硬地转了转,心下一沉。
冉知微垂眼盯着地板,罕见地在他面前没那么强硬,林阳见状慌得彻底,拔掉针头就要起身,血珠顺着手背流下来沾在床单上,红的扎眼。
“...节哀。”
他从来不知道人类还会有一种叫做“空白”的情感,像是回到了襁褓里,除了呆愣愣地看着这个世界,其余的什么都不会。
紧接着,犹如猝不及防见被利刃穿心,从头凉到脚,胸口越来越沉,坠得五脏六腑都在痛。
他没有后悔当时没向时亦求助,而是后悔没再多看父母一眼。
医生护士赶来,林阳任由她们摆布,像个被抽干了血的干尸,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似乎一切都是自己的咎由自取。
“陈临渊说,如果你愿意,他会接手叔叔阿姨的案子。”冉知微咬着嘴里的软肉,平静地说道。
林阳木讷地摇头,缓缓说道:“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