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亦把脑袋埋在陈临渊颈窝,这倒让陈临渊有些惶恐,在他的印象里,似乎是自己依赖时亦更多些。
他抬头看见桌上的一箱子东西,知道时亦今儿是去办离职手续了,遂捏了捏他的手,语气轻柔:“难过啦?”
时亦这人吧,大概是因为长相清冷的缘故,再加上话不多,总给人一种淡淡的来,又淡淡的走的感觉。
实际上还是重感情的。
身上的人没应声,只是把头“拔”了出来,大概是想隐藏什么,扯开话题道:“你身上怎么一股小狗味儿。”
“你少来,我刚回家,狗你前两天也给它洗澡了,”陈临渊捧起他的脸,嬉皮笑脸,“来我看看,是不是哭了?”
“......”
时亦确实情绪不高,但也没到要哭的程度,他配合地仰了仰头,顾盼流转,最后在陈临渊嘴角烙下一吻,嘴角上扬,“我好了。”
陈临渊:“......”
“明天晚上我跟他们去吃饭。”时亦双腿一并站起身,汇报工作般朝陈临渊念了一句。
“几点回来?”另一人问道。
时亦叉着腰,低了低头,眼底抹过笑意,把陈临渊拉起来道:“你定。”
“那我九点半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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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证据错综复杂,陈临渊头都快大了,又听说金岩尘花重金请了律师团队。
对面律师有多厉害呢?
就这么说吧——陈临渊只在教材上看见过那些名字。
他托着腮绝望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好队友。
连雨云淡风轻地敲着键盘,一只耳朵戴着耳机,依旧精致,好像是在回谁的微信,眼角带笑。
“姐...”陈临渊试探性叫了一声,连雨半点反应都没有,“连雨?”
还是没反应。
“连雨!”
“我没聋,你喊什么!”她吓得一激灵,拿掉耳机,面色不善。
陈临渊无措地抽了抽嘴角:“下下下周就开庭了,你不紧张吗...”
连雨怀疑自己听错了,抻着脖子拧着脑袋反问道:“你再说一遍?”
“啊?”陈临渊掰着手指头又算了算,“没错啊,就是下下下周。”
下下下周的事情要从现在开始紧张吗?
连雨不解,摆摆手道:“我紧张什么,要紧张也应该是合议庭紧张,坐上面敲锤的又不是我。”
“可是有很多媒体和群众都在关注这个案子。”
连雨狐疑地扫了他一眼,挠着下巴说:“媒体是关注案件本身,不是关注咱俩。”
她继续道:“是不是上次的事给你弄出阴影了?”
陈临渊摇摇头,他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心里总觉得被一块重石压着。
窗外阳光明媚,蛐蛐在树上叫得响亮,一切祥和宁静,连雨的视线从窗外移开,叉掉了电脑上报着下午有大雨的天气预报。
老天爷总是不讲道理,天气预报也会惩罚每一个不相信她的人。
“靠。”连雨今天没开车来,此时此刻正站在楼下骂骂咧咧地点着手机。
陈临渊看着连雨孤独的背影,得意地走过去想要邀请这位美丽的女士搭乘他的...时亦的车回家。
还没拍到连雨的肩膀,面前就有一窝蜂的人拥了上来。
顷刻间,近十架摄影机立起,黑色的话筒如同乌云般压了过来,机关枪一样的快门声配合上能把人闪瞎的闪光灯,陈临渊还以为自己遭到了群殴。
“听说二位是金岩尘案件受害者的代理律师,请问......”
“有哪些案件内容是可以具体透露的呢?”
“请问陈临渊先生,网传您曾在学生时期就与金岩尘有过法律......”
“连雨女士,听说您几个月前被金岩尘恶意报复致腿部骨折,请问这是真的吗?”
“......”
舆论的发酵需要时间,先前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都第二次了,陈临渊揽住连雨的肩膀,两个人往后退至门内,“不好意思,我们无法回答这些问题...保安!”
二十多张面孔挤在眼前,耳边嗡嗡作响吵得厉害,他倒心如止水,还不忘在连雨耳边喊一句:“我说什么!”
“上车!”
夹缝中只见一辆银灰色的加长版SUV停在门口,车内的人降下车窗,朝二人喊道。
是秦易简。
来不及反应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儿,陈临渊已经推着连雨往前跑了。
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打在二人身上,好不狼狈。
秦易简打开车门,二人流畅进入,陈临渊利落关门,顺手拉上帘子,只听发动机轰的一声,几人逃离现场。
“谢...谢了啊...”陈临渊惊魂未定,扒住椅背叹道。
连雨和秦易简坐在他后面,一阵窸窣声后,只听连雨平静地问道:“你不是说这次不会出事的吗?”
陈临渊猛地回头,发现连雨身上披着秦易简的西装外套,眼尾猩红,声音微微颤抖。
雨势渐大,雷声滚滚,陈临渊顾盼流转,一道闪电劈下,如同劈在了他的眉心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