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亦最后还是和陈临渊回了趟家,陪他待到晚上再回医院。
刚推开家门陈临渊就甩掉脚上的鞋,闭着眼绕开地上的狗,飞扑到沙发上,随手抓过茶几上的电脑,听着拖鞋落地的声音输入开机密码。
他设置密码没什么规律,从手机到平板再到电脑,密码字符和位数都不一样,就连登陆不同网站的密码都设得随心所欲,毕竟他都能记住。
怪不得时亦说金岩尘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田螺姑娘还在身后紧锣密鼓地跟着收拾,没过多久只听“哐当”一声,把门撞上出去遛狗了。
陈临渊对着键盘迟迟不敢敲下去,比拆弹专家还要谨小慎微,看着“请输入密码”发愣,大脑一片混沌,索性把电脑一合。
浴室里不多时便传出了流水声。
吹风机呼呼作响掩盖了关门的声音,也掩盖了时亦的脚步声。
时亦的身上还带着夏风的温暖,他俯下身子从身后环住陈临渊的腰,握着他的手腕,慢慢攀上手指关掉吹风机,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耳侧,声音沙哑低沉富有魔力一般:“等我。”
陈临渊登时便觉四肢滚烫,如同火舌在游走,残存的理智让他反扣住时亦的手腕,“不行,你身体还没好。”
镜子中的时亦嘴角勾了勾,似乎轻嗤一声,眼睫垂下,贴在他耳边柔声道:“那你就让让我,别抵抗。”
陈临渊感觉自己都要从椅子上掉下去了,一脚踹开时亦,嘴角带笑骂了句“滚”。
时亦笑得不值钱,嘴里念叨了一句:“还怪凶的。”
窗帘紧闭,落日的余晖被阻隔在遮光窗帘外,屋内一片旖旎。
不知是脑震荡的余威还是什么缘故,时亦感觉自己晕乎乎的,指腹一寸寸按过人的脊柱,只闻得一阵微小的回应。
事实证明,在某些情况下,提前商量还是有用的。
但也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哥哥,我胳膊酸你给我揉揉...”
“哥哥我渴了...”
“哥哥......”
声音软得像是有小猫在他的心口上挠了两下。
指使他指使得这么欢,时亦一度产生了自我怀疑。
时亦系好最后一颗纽扣起身,被陈临渊从身后拉住衣摆,“时亦,能不能别走...”
“你这样说得我很像睡完就跑的渣男。”时亦扯走衣摆,慢悠悠地走出去,又慢悠悠地端了杯温水回来,另一手拿着陈临渊的电脑。
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虽然记不住陈临渊那一长串密码,但是他录了指纹,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敲了三下,然后递给瘫在床上的那位:“把段雨薇的生日输进去。”
陈临渊:“我不记得了......”
时亦:“少来。”
陈临渊嘿嘿一乐,趴在床边流畅地输进去八位数字。
屏幕一闪,密密麻麻的视频音频文件弹了满屏。
“牛逼,”陈临渊冷不丁吐出来一句,紧接着他突然坐起来开始穿衣服,还抽空拍了拍时亦,“你走吧,我要开始工作了。”
“?”
什么意思?
用完就踹走是什么意思?
时亦气得牙疼,满脸震惊地看着陈临渊穿衣服,然后试探性地用脚沾了沾地,站得笔直,甚至行如风,最后板正地坐在桌前。
?
有人的自信心受挫了。
挫到半夜十二点还睁着两只眼睛望着医院的天花板睡不着。
与此同时,陈临渊还在与法律文书鏖战,筛选打包证据,一口气儿忙到凌晨三点才合眼。
第二天时亦就因过于生龙活虎被医院批准出院了,他满心欢喜地给陈临渊打电话却打不通,只好灰溜溜地打车回家。
一进屋就看见陈临渊呈“大”字形瘫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窗帘都没拉开。
“怎么了?”时亦站在床侧,双手插兜,弯腰问道。
陈临渊吭了一声,似乎全身上下只有头和眼睛能动,“我不是故意不接电话,我真动不了。”
时亦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陈临渊“哇”的一声,“太疼了,浑身都疼...”
昏暗的环境里,他没看到时亦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幸好凌晨没有激情续费健身卡。
“哪儿不舒服,我给你揉揉。”时亦温柔地给人翻了个面,挽起袖子,从肩膀按到腰,再到小腿,舒服得陈临渊差点又睡一觉。
“我下周末回一趟我爸妈那儿。”陈临渊闷在枕头里说。
“嗯,”时亦应了一声,问道:“我送你?”
陈临渊点了点头,不安地向后寻找时亦的手,抓了上去,“我就是有点害怕......”
按到酸软处,他“唔”的一声勾起小腿,脚上堆着的薄被一股脑掀在时亦头上,后者一懵,想到屋里还开着冷风,又细致地给人盖了回去,拽了把椅子过来坐下,摸着他的肩胛骨问道:“怕叔叔阿姨不同意?”
“嗯。”
很少有家庭能接受这样的事情,更何况陈临渊还是独生子。
屋内一时只剩下冷风呼呼作响的声音,时亦捏了捏他的后颈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先把重心放在工作上,家里的事我们一起慢慢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