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亦捏着照片,突然想起之前碰见过男同事都把自己和女朋友的合照放在手机壳里,他也照猫画虎地放了进去。
他的手机壳也是和陈临渊用的不那么明显的情侣款。
再抬起头环顾四周,每一个角落都昭示着另外一个人的生活痕迹。
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指腹擦过陈临渊的眼睛,“吃点东西,早点休息,你看你黑眼圈重的。”
天气热了就要减衣,睡眠不足就会出现黑眼圈,大多事物的出现都有特定的信号,但很多事情都是后知后觉的。
就比如说时亦现在联系不上陈临渊。
网上正热议着金岩尘的案件,不少大V和专业人士都跑出来凑热闹,榆南观止凭借其灵敏的商业嗅觉,推出了专题访谈节目,社交媒体粉丝量暴涨。
而露面的只有连雨一人。
视频里连雨身着一身正装,脸上画着淡妆,不时飘过几条“姐姐好美”、“姐姐好帅”的弹幕。
“最后一个问题,广大网友都在关注您和陈临渊先生的恋爱情况,不知道您方不方便说?”
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不都是秦易简提前一手安排好的紧急公关,连雨莞尔一笑,说道:“我第一次参加这类节目,不知道还会问这种问题,不过当然可以说,我本人确实正处于一段恋爱关系中,同时也替我缺席本次录制的同事转达一下——”
时亦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他今天刚处理完被撞报废的旧车问题,彼时正坐在陈临渊早上没开走的新车里。
“他说,他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
时亦的瞳孔倏地缩小,颤抖着倒吸一口凉气,指尖泛白,全身血液全都汇集到了一处,似乎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独来独往惯了的意思是——不管是从前还是往后,我都是一个人,不需要也不会有任何伴侣。
“假的吧。”时亦轻嗤一声,把手机丢到一边,视频定格在连雨的职业假笑上。
骗网友、骗父母、骗陌生人什么的都可以,时亦也都能保证自己分得出真假,但这一次他也不明白陈临渊的心思了。
明明已经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明明一切都要尘埃落定了,为什么不能继续并肩前行呢?
时亦思虑良久,把键盘上的“是要分手吗?”给删掉,改成了“回家”,末了又补了一句“行么”。
晚上九点,陈临渊只是回了一句“我没事”。
大概是在报平安的意思,但对视频最后那句话没有丝毫解释。
时亦忍不了了,找了半天才找出钟天飞的微信,一个语音通话就拨了过去。
钟天飞一个人在家,把专栏节目投屏到电视上看,还没来得及消化连雨最后一句话带来的爆炸式信息量,就被时亦的电话吓得半死。
“喂...喂哥?”
顷刻间,他就反应过来陈临渊的那句话根本没提前跟时亦打过招呼。
“我在你家楼下,方便陪我找人吗?”时亦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压抑。
钟天飞把最后一粒葡萄塞进嘴里,含糊道:“方便,哥,我马上下来。”
他隐隐觉得,现在的时亦不太好惹。
不同于连雨疾风骤雨般的怒火,时亦更像是将要爆发的火山,此刻正往外溢着岩浆。
时亦很多事情都不是做在表面上的,不只局限于开车接送、照顾身体等琐事上,所以只有跟陈临渊熟悉的人才知道时亦身上奇特的魔力。
那种解决起来事情游刃有余的姿态,和算得上强大的金钱能力。
老话说得好:找对象就得找这种既能解决问题,又有钱的。
时亦:“这是哪句老话?”
钟天飞替他哥极力安抚着“火山”的情绪,把当年面试律所时说胡话的看家本领都拿了出来。
“...我小姨跟我表妹说的。”钟天飞坐在后排,扒着副驾的座椅道。
见时亦面无表情,他干笑两声,尴尬地拍了两下座椅:“我打电话。”
车外漆黑,只有几盏路灯,过往的行人看着这辆停在路边的迈巴赫也只是惊叹一番,然后说:“真不知道买得起这种车的人还有什么烦恼,我也想活得这么爽!”
钟天飞清了清嗓子,双腿分开,手肘搭在膝盖上,大有一副要开战的气势,电话刚一接通就开嚎:“哥!我家水管坏了,一屋子水,没地方住!”
时亦在前面默默堵住了右耳。
陈临渊:“你自己问时亦。”
二人相视一眼,钟天飞的声音又往上拔了一个度:“问过了!他说你回去之前谁都不能住!”
“...不至于吧...”陈临渊自言自语,钟天飞登时看都不敢看时亦的表情。
“求求你了,我没有地方住了,也没钱住酒店,好哥哥你收留我几晚吧...”钟天飞故作可怜,就差掉下几滴泪。
对面没了声音,不时传来几声微弱的叹息声,听得时亦一阵揪心。
陈临渊“哎呀”了一声,好像下了极大的决心,“来吧,位置发你,不过先说好,你不许告诉时亦我在哪,不然你就回去住你的水帘洞。”
钟天飞顿时喜笑颜开:“哥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