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江羡鱼支支吾吾地辩解,“是你冒险来断云谷救了我。”她的头越埋越低,声音也越来越小,“所以……别说是向神佛祈求,就算是拿我的命换你的命,一命抵一命,也是我该还的。”
她本就不擅长说这种温情的话,磕磕绊绊地说完,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出乎意料地,谢逐星这次没有调侃她。
眼前的人轻笑出声,语气复杂:“谁救你,你都会这样,是吗?”还没等她回应,谢逐星已经替她说了答案,“无论谁救了你,你都能以命相守。”
江羡鱼猛地抬眼,正对上谢逐星幽幽的目光,他直直地盯着她,周身散发出一股莫名的危险气息,眼底似一潭深水,只一眼就要陷落。
她不自在地向后缩,后背直直地抵在了车厢壁上。谢逐星明明嘴角含笑,她却隐隐觉得此刻的他格外陌生,自己像是猛兽爪下的猎物一样,退无可退。
江羡鱼刚想开口解释,就听见谢逐星开口,又恢复了刚才的散漫,“既然如此,那羡鱼的命就是我的命,往后江姑娘可要任我差遣,事事听我的。”
“呵。”
谢逐星话音刚落,车厢外传来一声男子的轻笑,江羡鱼正好奇是谁,车外地理的声音接着响起:“少爷、江姑娘,到城门口排队了。”
“嗯。”谢逐星应了一声,含笑看着江羡鱼。
江羡鱼从车帘缝隙向外望去,守城的士兵横矛拦在车前厉声道:“什么人?还不赶快下车,出示出城文牒!”
“好大的狗胆,瞎了眼连谢府的马车你都敢拦?”地理往前狠狠抽了一鞭子,神色倨傲。
“小的眼拙,没认出是谢府的车架。”知道是谢府,士兵也左右为难起来,“最近上头下了死命令,出城一律严查,没有文牒不能放行,还望贵人见谅”。
“谢府的人出城,何时要过文牒?”地理嗤笑一声,“别说你,就算你那‘上头’来了,也不敢拦谢府的车架。”
“这……贵人……”刚刚还张扬跋扈的士兵,此时额头已渗出了冷汗,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一个年岁稍长的兵长从远处快步跑来,先是狠狠踹了士兵一脚:“赵三!瞎了你的狗眼!”然后转头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对地理连连拱手:“这位贵人可是在小谢将军跟前伺候的红人!”
“你是王力?”地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瞧他有几分眼熟。
王力赶忙应声,腰也弯得更低:“回大人的话,正是小人,托大人的福,小的前几日刚晋升成了百夫长。”
“呦呵,升官了?”地理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不耐,厉声道,“别废话了,赶紧放行!耽误了主子的事,我看你这个百夫长还能做几天。”
王力面露难色,凑近了两步,压低声音对地理解释:“大人有所不知,赵知府那头下了死命令,近期出城务必严查。”他又扭头朝车厢里张望,“文牒就不必了,只要知道里面是哪位贵人,我们也好对上面有个交代。”
“你这……”地理刚要发作,车帘就被掀开了一半,江羡鱼探出头来。
“不知贵人可是谢府新来的门客?”王力消息灵通,早就听闻谢府去岁来了一位江湖剑客,小谢将军更是将这女子奉为座上宾。此刻见江羡鱼气度不凡,他便大胆猜测道。
“是我。”江羡鱼扭头瞪了一眼无辜的谢逐星,然后咬牙切齿地说出声:“小谢将军得菩萨庇佑,已经醒了,我今日特意去上香还愿。”
她的话一出,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湖面,瞬间在周围引起了阵阵涟漪。
“小谢将军醒了!”
“真是神仙保佑啊!”
“小谢将军才是咱们朔方的保护神,是天生将星!”
……
走卒贩夫间一传十十传百,人群里不时有阵阵骚动。约莫过了今日,谢逐星醒来的消息,就可以传遍全城了。
王力一笔一划地将出城事由记录在了簿子上,回头又给了杵在旁边的赵三一脚,吩咐道:“愣着干什么?赶快给贵人放行!”
江羡鱼见顺利放行,随即放下了车帘,扭头和谢逐星四目相对。
“天生将星?”江羡鱼打趣道。
谢逐星无奈地摊手,“这可不是我说的,我知道的时候,此事已经在坊间流传开来了。”
确实不是你说的,江羡鱼暗自腹诽,师傅她老人家也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