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迷茫的语气,完全就是没明白自己在说什么,须臾子在暗处无奈地勾了勾嘴角。
他清了清嗓子,加重语气:“江姑娘,我接下来的话,你仔细听好。”
“嗯。”江羡鱼的语气也严肃了起来。
“阵法中,一般都会有八扇门,休、生、伤、杜、景、死、惊、开,代表阵法的生杀开闭。”须臾子的声音沉了几分,“接下来,需要你我分头行动。跟着指针,分别去找休门和生门。如果我们可以同时破坏两处的护阵机关,就能暂时关闭神行阵。”
“阵法关闭后,子盘的指针就不会再受到阵法的干扰,可以直接指向母盘的位置。到时候你先来和我汇合,我们一起找定北侯。”
“千万记住,我们只有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若是超时,你就留在原地,我会去找你。”须臾子再三叮嘱道。
“嗯嗯。”江羡鱼用力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星河子盘,随即转身朝向指针指引的方向,疾奔而去。
越往暗道深处走,岔路越多。
黑暗中完全看不清脚下的路,江羡鱼只能凭借指针的方位指引大致方向,再依靠感觉摸索前行。
她一路提气纵跃,气息渐渐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也不断渗出汗珠,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滴落到衣领中。
一直到前方只剩两个并列的路口,此前平静的指针又重新开始,剧烈地旋转起来。
江羡鱼心中暗骂了一声,黑暗中果然很难分辨时间,没想到时限竟然这么快就到了。
想到须臾子的叮嘱,又考虑到谢逐星的安危……
她咬咬牙:“算了,赌一把!”凭着感觉,江羡鱼冲进了左边的洞口。
身后“吧嗒”一声轻响,江羡鱼敏锐地意识到这是机关被触动的声音。
眼前的黑暗急速变化,周身的空气像是被一个无形的漩涡吸走,再次落地时,已经习惯了黑暗的眼睛,被突如起来的光亮刺得发酸。
她缓缓睁开眼睛,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眼前是一座超出她想象的巨型机关阵。
最外层环绕了三层青铜锁链,环环相扣,内里的玄铁齿轮镶嵌得严丝合缝,还在缓慢转动中。
而齿轮之上,数十根巨型石柱高低有致,柱身雕刻了复杂精美的星纹图案,好像在模拟北斗七星的运转。
江羡鱼眼前一亮,应该是须臾子说的两个门中的一个!
果然,她就知道,自己的运气一向不错!
江羡鱼收敛心神,凝神静气,目光锁定机关中心处,咬合最紧密的枢纽。
软剑破空而出,如灵蛇出洞,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声。
锐响过后,玄铁齿轮的转动声缓缓停滞,星纹石柱轰然倒塌,碎石飞渐。
几乎是同时,整座山腹中,都传来了一声巨大的轰鸣,像是错位的天地再次回归了原位,江羡鱼怀中的子盘也停止了转动,重新指向了右前方。
她握紧袖口,抬手擦了额头上的汗,按照指针指引,开始往回寻找须臾子。
回程不到半刻,前方的黑暗中就有脚步声传来。
但是脚步声虚浮拖沓,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喘息声,不像是须臾子应该有的轻盈的步调。
江羡鱼下意识握紧了流云剑,悄无声息地缩在拐角处,凝神屏息,静待来人靠近。
脚步声越来越近,接着身后的微弱光线,她看清楚了来人的模样。
……
是须臾子。
他的胸口处除了污泥,新添了几道被锐器物划开的口子,嘴角凝着一丝血迹,面色在微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这位道长好像又受伤了……江羡鱼握紧剑的手慢慢松开,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位道长怎么每次都能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和传闻中那位仙风道骨的“清尘公子”简直是两模两样,判若两人
“道长。”江羡鱼从拐角阴影中走出,开口叫住了对方。
须臾子显然没料到死角处还藏了一个人,下意识猛地抬手格挡。
听出是江羡鱼的声音后,他又硬生生将凝聚的内力往回敛,掌风收势,擦着她的肩头掠过,将她的发丝吹得散乱,几缕青丝缠上了她的脖颈,带着一股冰冷的痒意。
陡然收敛内力,须臾子嘴角的血迹又洇出几分,勉强扶着石壁才站稳:“江姑娘,你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