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羡鱼顺着谢逐星的方向看去,前方石壁缝隙里,微弱的淡青色光芒忽明忽暗,在死寂的黑暗中格外显眼。
“好像是萤石。”须臾子打量了片刻后,判断出声。
谢逐星快步向前,手臂探向缝隙深处。
片刻后,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是谢昭珩的碎星剑。他的剑穗上,镶嵌了一颗夜明珠。”
话音未落,就听见石壁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微弱得像是一颗水珠滴落地面,却在此时显得格外刺耳。
须臾子心头一沉,暗道不好:“快离开,是机关阵!”
却发现,黑暗中已经没有了谢逐星的回应。
方才忽明忽暗的淡青色微光也骤然熄灭,和谢逐星一起,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江羡鱼也愣在了原地,方才注意力全被那点光吸引,丝毫没有察觉到机关的异动。
她下意识往前冲了两步,指尖却只捞到了洞中掠过的阴风,一股寒意窜上脊背。
黑暗中,周遭静得可怕,只能听见她和须臾子的呼吸声,一粗一细,此起彼伏。
江羡鱼定了定神,率先开口:“想办法重新打开机关,我下去救他。”
须臾子叹了一口气:“没用的,神行阵机关位置会随着阵法运转,半个时辰就换一次,很难摸准方位。”
他说着,又从怀里摸出了刚刚就用过的圆盘。指尖在盘面上拨弄几下后,圆盘上的指针开始疯狂转动,发出“嗡嗡”的响声。
“星河盘,从我们第一次掉进暗道开始,指针就没停过。”须臾子的语气中透出几分严肃,“山中的神行阵,估计从我们进入石门以后,就已经开启了。”
“星河盘?”江羡鱼记得师傅之前常用来推演星象,明明连防身的武器都算不上,却陪伴师傅最久。
“勘定方位用的。”须臾子捧着这个圆盘,在暗道里走走停停,时不时转动几下盘面。
“嗯,我师傅之前,也用这样的东西。”江羡鱼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随后意识到,黑暗中他根本看不见自己的动作,又补充了这句话。
听到江羡鱼的话,须臾子的脚步一顿。
据他所知,星河盘分为子母两盘,虽然算不上是什么神兵利器,但是也是他们三清山的镇派之器,历来只传掌门的嫡传弟子。
传到他手里,已经快十年,别说外借,就连师门同辈,都没几个人见过全貌。
可江羡鱼的语气坦荡,不像是随口编造的谎话。或许,她的师傅是什么隐世高人能人异士,造出了类似的推演之物。
况且,这位定北侯的前任夫人,确实不像寻常江湖门派能培养出来的人。
“那个,道长,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江羡鱼听他来回踱步,似乎在寻找什么。
“嗯……眼下要先找到天枢和天璇,两个阵位。”须臾子从怀里又掏出一个东西,递到了江羡鱼手边,“这是子盘,和我手里的同气连枝,你拿着它,会更快一点锁定阵位。”
江羡鱼双手接过子盘,感觉到手中的指针像是被须臾子手里的母盘牵引,也在微微转动。
她有些迷茫,低声问道:“额……道长,我要怎么……锁?定?”
“引气入盘,辨位寻枢。”须臾子言简意赅,吐出八个字。
身后却只有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
江羡鱼听见须臾子低低地笑了一声,在黑暗中各位清晰:“乾南坤北,离坎定轴。左走三曲,右寻六折。寻阵的基本口诀,你师傅没教过你吗?”
江羡鱼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小时候听过几句,但是我实在不感兴趣,后来就只教我剑法了。”
“哦。”须臾子了然,确实是天生剑骨,除了用剑什么都不会。
他无奈道:“那你原地待着,别乱碰周围的石壁,免得再触发其他的机关。”
江羡鱼应了声好,乖乖待在原地,心里却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谢逐星被传送到了哪里?
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可是他现在一点内力都使不出来……
黑暗里很难分辨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江羡鱼感觉自己的腿都有些站麻了,耳边终于传来了须臾子的声音:“找到了!”
“神行阵开启后,每半个时辰,会依照北斗七星的运行规律变换一次阵位。”须臾子对江羡鱼解释道,“现在是休门在天枢位,生门在天璇位。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指针会一直指向这两个方位。”
“哦,好的。”江羡鱼应声,一副她听懂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