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逐星俯身,冰冷的刀刃,轻轻贴上了孙阳的脖颈。
孙阳脸色惨白如纸,一半是因为腿上失血过多,另外一半,则是被谢逐星身上浓厚的杀意吓住了。
“小……小谢将军。”
竟然会是谢逐星!
另一侧还在和江羡鱼纠缠的杨保成闻言一顿,分神的瞬间,就让江羡鱼抓住了他的破绽,用尽全力一掌狠狠拍在了他的胸口。
杨保成胸口一震,身形倒飞出一丈多远,重重地撞在了墙上,喉间涌上来一口腥甜。
匕首在脖颈间割开了一道血痕,孙阳已经浑身僵死,一动都不敢动。他很清楚,谢逐星的刀只要再沉一分,自己这条小命,就会在今晚,葬送在这条僻静的街巷里。
孙阳身手并不弱,可是还没有撑过几招,竟然直接被谢逐星制服。
杨保成见状,最后一丝妄图殊死搏斗的心思也烟消云散,连滚带爬,“扑通”一声,跪倒在了谢逐星脚下。
他连着磕了几个头,激得尘土飞扬:
“小谢将军,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是您……”
“不知道什么?”
“难道你们不知道扒的是谢家的祖坟?”
“还是说,你们不知道今晚抢的,是谢家人?”
谢逐星冷声质问,呛得杨保成冷汗涔涔,张口结舌,不敢再狡辩。
“劳烦姑娘先回府,找人过来将他们押走,我留在此处守着。”
谢逐星侧头,对着江羡鱼吩咐。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又很快咽了回去。
似乎看穿了她在忧虑什么,他开口安抚她,语气淡淡:“不用担心我。”
话音一转,他低头看着地上的两人,语气莫测,“他们二人,我还有些事,得单独问问。”
杨保成走南闯北多年,从前阴沟里翻船,栽了跟头,花点银子,再不济进去蹲两天大狱,只要不把那件事供出来……怎么着也都能脱身。
此刻看着谢逐星危险的笑容,他直觉,这位爷绝对不是花点银子就能糊弄过去的主儿。
心知这次惹到了自己绝对惹不起的人物,他止不住地浑身发抖,恨不得把当时非要临时起意去东郊别苑的自己挫骨扬灰。
“我快去快回。”
江羡鱼丢下一句话,随即足尖轻点,几个起落掠上屋檐,身形逐渐在谢逐星的视线中消失。
她一离开,杨保成就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方才还克制了几分的阴郁彻底和黑夜融为一体,牢牢地将两人笼罩其中。
他把玩着匕首,刀刃一下一下甩在杨保成的脸颊上。
杨保成嘴边那颗痦子吓得一抖一抖,连气都不敢往重了喘,生怕自己的呼吸惹怒对方。
“我没那么多耐心。”
他的声音十分平静,却让地上的两人毛骨悚然。
“等下我问什么,你们就答什么,谁答的快,或许谁还能全头全尾地活下来……”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刀。
“噗嗤”一声,鲜血溅了杨保成一脸,他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那截脱落的断指。
自己的手指,被活生生地剁掉了!
“要不然,就只能剁碎了喂狗。”
谢逐星抬脚,轻撵了两下,依旧是没什么起伏的语气。
杨保成捂着断了一指的左手,十指连心,断指之疼钻心刺骨,他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却一声都不敢出,只是拼命点头。
他有预感,自己惨叫出声的下一瞬,被割掉的,就会是他的舌头。
他声音已经抖得不成调:“小人一定知无不言!知无不言!”
“玉泉山的暗道,你们参与了多少。”
杨保成脸色骤变,显然没料到小谢将军开口居然问的是这件事,就是不知道他知道了多少……
他心头急转,还在斟酌着如何搪塞,孙阳已经被刚刚那毫无预兆的一刀吓破了胆,脱口而出:“那,那都是杨老二干的,我没参与!我就在山下放了个风!”
孙阳不过二十出头,平日里虽然坑蒙拐骗,仗着一身好功夫欺负人。
却没杀过人,甚至没见过真正的杀人。
更别说是面对谢逐星这种二话不说就动手,谈笑间就直接把人手指砍掉的煞神。
方才江羡鱼在时,他还收敛了几分,让孙阳误以为最应该提防的是那个身手利落的女人。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宁静的夜空,院子里的小儿被吵醒,刚响亮地啼哭了两声,就戛然而止。
孙阳眼睁睁看着杨老二右手的小指也被一刀挑飞,他忍不住暗暗庆幸,自己刚刚反应得快,保住了手指头。
血线在夜空中溅开,谢逐星的语气中,夹杂了几分病态的兴奋。
然而这声音落在连断两指的杨保成耳朵里,宛若阎王爷降临,在他的耳边宣判死期:
“你答慢了。”
杨保成浑身都忍不住颤抖,至此不敢再有半分侥幸。
手上钻心的疼痛终于让他清醒地意识到,眼前的人杀他,就像随手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易。
他甚至分不出,这人究竟是在审问,还是纯粹以虐杀为乐。
他只知道,如果不赶快把自己参与的所有事情全盘托出,他绝对活不过今晚。
“我的耐心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