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热。

然后是窒息般的痛楚，自胸口起始，如汹涌潮水般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床上蜷缩着的人难抑地发出急促喘息，仿佛即将溺毙于水中。

烟灰色的长发乱糟糟地铺散在床榻间，几缕柔软的发丝被白井裕无意识地衔在唇角，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

他蜷缩着身子，双手死死按在胸口那片灼痛的区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尖几乎要嵌进单薄的衣料里。

可那尖锐的痛感并未因此消减分毫，反而像细密的针，一下下钻透肌理，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化作难以抑制的轻颤，眼睫低垂着，遮住了那双苍青色眼底翻涌着的不适。

因充血而显得艳丽的唇色衬的脸色在昏暗中愈发苍白。

喉间一点点弥漫上来的腥甜忽然勾连起一段遥远的记忆，像沉在水底的碎玻璃，被疼痛的浪潮卷到了眼前。

白井裕此刻意识昏昏沉沉，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实验基地。

那是他第一次踏入组织的实验室。

冷白色的灯光浇透了整间屋子，金属器械泛着森然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未知药剂混合的刺鼻气味。

穿着白大褂的少女将一支盛着淡蓝色液体的试剂管递到他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喝下去，不会疼太久。”

这是组织里负责“那部分”的核心成员之一，前不久刚获得了代号的雪莉酒。

少女的脸庞看起来比他还要稚嫩几分，栗色的短发被挽在耳后，完整的露出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其中却是不带有一丝感情的极致理性与冷漠。

被从日本叫来国外，说是执行秘密任务，其实白井裕早就做好了当实验体试药的准备。

贝尔摩德也好，琴酒也好，还有自己。

他们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捏着冰凉的试管一饮而尽。药液入口是极淡的苦涩，顺着喉咙滑入胃里的瞬间，平静骤然被打破。

起初只是胸口微微发闷，紧接着，那股闷痛感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烧遍了全身。

他踉跄着扶住旁边的实验台，指尖攥得台面发出轻微的刮擦声，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疼，比此刻的痛感更烈、更急，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绝望。

他几乎要跪倒在地，却被身后穿着防护服的人死死按住肩膀，只能被迫承受着药剂在体内横冲直撞，骨骼仿佛都在叫嚣着抗议，血液里像是掺了碎冰，又冷又烫。

“……，是个合格的试验品。”

白井裕听到少女冷静的声线报出一串串数据，有人在旁边记录着什么，声音清晰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玻璃似的遥远。

他咬着牙，直到意识被疼痛彻底淹没，再醒来时，世界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床榻上的白井裕猛地回神，感觉眼前好似清明了几分。

胸口的疼痛仍在持续，与记忆里如同骨骼被打碎重塑的灼痛感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