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花中央医院的住院部。
安静的走廊中,灯调到了最暗那一档,每隔一段时间才有从护士站传来的轻微响动,证明这里还有人醒着。
水无怜奈躺在病床上,脸上还扣着呼吸机,一副性命垂危的模样。
她的呼吸平稳,表情放松,像是真的在沉睡。但实际上她几天前就已经恢复意识,只不过一直假装昏迷。
FBI的人就在这间病房隔壁守着,她能感觉到他们的存在——换班的脚步声,压低嗓音的交谈,偶尔透过门上的小窗扫进来的视线。
她被保护着,也被监视着。
门外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又轻又稳,不像FBI探员那种刻意压低的沉重脚步,反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
声音在她门口停下。
她瞬间警觉,掩在被子下的手下意识握紧又放松。
敲门声响起。
水无怜奈没有动,她的呼吸仍然平稳,眼皮没有一丝颤抖。
门被推开,脚步声的主人走进来,停在床边。
“还没睡够吗,基尔。”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尾音。
水无怜奈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对方的声音充满笃定,继续装睡已无意义,但她仍旧没有睁眼。
有什么东西抵上了额头,冰冷而坚硬,带着金属特有的触感。
“再这么躺下去,干脆就永远都别醒了。”
水无怜奈被迫睁开眼睛,支着上半身勉强坐起来。
床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医用口罩遮住了对方的大半张脸,露出的浅色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平静。他手里握着枪,枪口正对准她的眉心。
她认识那双眼睛。
“代摩。”连续多日没有说话,她声音干涩沙哑,“你怎么进来的?”
白井裕把枪收回口袋,摘下一侧口罩,露出下半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不过他的嘴角很明显下撇,看起来心情不太美妙。
“少管我的事。”
半夜加班没有人会心情好的。
白井裕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连续多日失联,”他说,“你现在是组织重点怀疑对象。”
水无怜奈的心往下沉了一点,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我昏迷也是因为意外,一直没能找到机会联系组织——”
“琴酒怀疑你叛变。”白井裕打断她,“基尔,你在敌人的‘保护’下躺了这么久,什么事都没做。他让我问问你,还记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了?”
水无怜奈沉默了几秒。
“我出不去。”她说,“外面全是FBI的人。他们二十四小时盯着这间病房,连只苍蝇飞进来他们都要检查三遍。”
“所以呢?”
“所以我只能躺着。”水无怜奈迎上他的目光,“代摩,我没有选择。”
白井裕看着她,扯了扯嘴角,勾出一个假笑。
“没有选择?”他重复了一遍,“我现在站在这里就是选择。”
水无怜奈没有说话。
白井裕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放下窗帘,转身看着她。
“给你一个机会,”他说,“向组织证明自己的忠心。”
白井裕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扔给她。
水无怜奈抬手接住,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打火机。
“赤井秀一。”白井裕说,“杀了他,这就是你的投名状。”
水无怜奈攥紧打火机。
赤井秀一,FBI的王牌探员。也是曾经潜伏在组织里的卧底莱伊。
“如果任务失败呢?”
白井裕看着她,那双青色的眼睛似笑非笑,“那就不用回来了。”
他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门外那两个睡得也是够死的,”白井裕说,“这种人也能绊住你吗?别让琴酒失望,任务成功我会负责接应你。”
然后他推开门,消失在走廊里。
水无怜奈坐在床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过了很久,她把那个打火机塞进枕头底下,重新躺下。
或许是车祸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今晚的精神又太过紧绷,原本只打算闭眼装装样子,最后却真的沉睡过去。
*
病房的门又一次被推开。
水无怜奈在来人靠近之前便惊醒,短短几个小时过去,外面的天还没亮。
她听着闯进来的脚步声,带着小孩特有的那种急促的呼吸。另一道脚步声不紧不慢的跟在那个人后面,是经过特殊训练后的沉稳。
水无怜奈睁开双眼,江户川柯南站在她床边,脸上带着急切的表情。他身后,戴着黑色针织帽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走进来,手里抛着一个小东西——那个打火机。
赤井秀一。
水无怜奈的心跳停了一瞬,她下意识地摸向枕头底下。
空的。
赤井秀一走到她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把那个金属打火机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然后放在床头柜上。
“找这个?”他说。
水无怜奈看着他,没有说话。
赤井秀一拉过一把椅子,在她床边坐下。柯南站在他旁边,目光紧紧盯着她。
“本堂瑛海。”赤井秀一开口,念出一个名字,“CIA谍报员,父亲本堂三年前在组织卧底时殉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