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紧随其后接过话,“我们已经查清楚了,你弟弟本堂瑛佑一直在找你,他留下的那些线索足够拼出真相。”
水无怜奈沉默半晌。
过了很久,她苦笑一声,“那孩子真是的……”她轻声说,“让他别找了,就是不听话。”
柯南和赤井秀一对视一眼,没想到她会这么快承认。
“我是CIA的人。”她说,“因为父亲才来到组织卧底,他为了掩护我……死在我手里,我会替他完成没能完成的目标。”
赤井秀一看着她,突然想起什么,那双墨绿色的眼里浮现出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刚才那个人,”他说,“代摩。他来找你干什么?”
水无怜奈没有隐瞒。
她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白井裕怎么进来的,说了什么,留下什么任务。
“……杀我?”赤井秀一挑了挑眉,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那你怎么想?”
水无怜奈看着他,又看向柯南。
“我要回去。”她说,“我在组织里待了那么久,不是为了在这里躺到死。”
可她现在已经被组织怀疑,唯一的办法就是完成组织给她的任务,解决赤井秀一……
江户川柯南在旁边突然开口:“那就演一场戏。”
两个人同时看向他。
柯南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睛。
“演一场能够骗过组织,骗过所有人的戏。”他说,“让组织以为你杀了赤井先生。这样你就能回去,继续以基尔的身份卧底在组织里。”
赤井秀一嘴角弯了一下。
“boya,你总是能令我感到惊喜,说说看你的想法。”
柯南开始讲述他的计划。
水无怜奈听着,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这个孩子很聪明,提出的办法完全可行。
“但是,”柯南讲完之后,水无怜奈开口,“还有一件事。”
“什么?”
“代摩。”水无怜奈说,“他到时候会来接应我。这是琴酒的意思。”
说是接应,实际上是监视。假死远距离看不出什么,甚至后续也可以毁坏尸身让组织无法辨认。
可是代摩必然会来到现场,如果对方提出要查看尸体,凭他对赤井秀一的熟悉程度是很难糊弄过去的。
江户川柯南有几分好奇,那个刚才从水无怜奈和赤井秀一嘴里听到过的名字,又一次出现了。
“这个代摩,”柯南忍不住问,“到底是什么人?”
赤井秀一看了他一眼。
“代号成员代摩。”他说,“组织财务部的干部。”
“不仅如此,”水无怜奈补充道,“我从父亲那里得知,他刚卧底组织时,代摩还是行动组成员,后来代摩被调去国外,但是知情人却都对此缄口不言。”
“他有什么特征?我是说,如果遇见他,我该怎么辨……”
“你熟人。”赤井秀一打断他,“代摩的另一个名字你应该更熟——白井裕。”
柯南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早就该怀疑了,从发现对方家里一堆“高仿收藏品”开始,从那段熟悉的铃声开始,从无数个细小的不对劲开始。
但真的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还是愣住了。
对方在他的生活中扮演了一个既重要又没那么重要的角色,明明从一开始接触他就是抱着怀疑试探的心思,结果对方在他心里却慢慢变成了可以交付信任的对象。
信任到就算越来越多不对劲出现,对方身上的谜团越来越深,自己也会假装视而不见。
白井哥……
柯南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突然想起为什么一开始自己觉得赤井秀一眼熟了,“几年前那个小巷子里,是你们——!”
“嗯,”赤井秀一点头承认,“我当时还没暴露卧底身份,不过那次是巧合,他应该真的住在那里,或者说在那附近有安全屋。”
当了三年的邻居,江户川柯南当然知道对方住在哪里。
“可是白井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发干,犹豫半晌,最终那句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父亲留下的资料里提到过他。”水无怜奈开口,“代摩从小在组织训练营长大,在行动组的那段时间,他和琴酒是组织最锋利的刀。”
“后来呢?”
“后来就是四年前,他从国外调回日本总部,但是却转到财务部。”水无怜奈说,“代摩在组织里的位置不尴不尬,财务部干部只是挂名,很少会有像他这样的资源人才去做文职工作,但是他明面上却已经不属于行动组。”
“而且他身处这个位置代表着整个财务部,不能轻易站队——组织里有着明显竞争关系的两派分别是朗姆所带领的情报组;还有琴酒所在的行动组。”
“贝尔摩德——你应该见过她?”水无怜奈看向柯南,对方点点头,于是她继续说道,“她直属于组织boss,也不参与站队,但是两人的根本原因都大差不差,我怀疑这件事可能和组织boss有关系。”
柯南皱起眉:“所以白、代摩可能对组织有异心?”
他还是更习惯以前的称呼,而且说不清因为什么情绪,一时半会他没办法改口,也不想改。
水无怜奈摇了摇头。
“不是异心。”她说,“他没有那种东西。一个从小在那种环境里长大的人,不会相信自己能有别的选择。”
她顿了顿。
“策反他比策反琴酒容易不了多少。”
江户川柯南沉默,半晌没有接话。
他想起白井裕那双总是看不出情绪的眼睛。每次自己询问到有关对方身份的话题时,白井裕总是揉揉他的脑袋蒙混过关。
他的语气里或许有敷衍,但是绝对没有恶意或是别的什么东西。
“但是,”赤井秀一忽然开口。
江户川柯南和水无怜奈同时看向他。
赤井秀一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把玩着那个金属打火机。
他的脸转向窗外,嘴角弯着一个让人看不懂的弧度。
不远处的天已经开始泛白,太阳就快要升起了。
“如果我说,”他顿了顿,“苏格兰还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