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谨慎,”白井裕关掉显示屏,安抚着电话另一端的人,“我现在就去收尾。”
他听着耳麦里传来的轻微两下敲击声——是基尔传来完成任务的提示。
白井裕挂断了电话,将耳麦扯下扔在副驾驶座上,推开车门。
山里的夜风比想象中更冷。
他沿着山路往上走,步伐不紧不慢,走了没多久,就看见基尔带着鸭舌帽的黑色身影,还有不远处的“案发现场”。
白井裕走近,看着倒在车厢里的尸体,伸手拨了拨那人的肩膀。
黑色针织帽下,对方紧闭的双眼,嘴角还凝固着最后那一刻的表情。
还是长头发的时候更好看啊。
倒下去的身影,角度、姿势、出血量——都很完美。如果不是他知道赤井秀一是什么人,大概就真的相信对方已经死了。
白井裕盯着那张脸,又盯着那只垂在身侧的手。
右手。
他忽然笑了一下。
因为背对着,水无怜奈并不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只因为对方检查尸体的动作而紧张,右手攥紧口袋里的枪。
白井裕回忆起赤井秀一叛逃前的某次任务。结束后,对方站在街边,手里捏着一根刚点燃的烟,被白井裕亲自掐灭了。
他当时有注意过那只手——白皙修长且骨节分明,最重要的是,那是左手。
滑雪场民宿那个晚上,对方捏住他下颚的那只手——也是左手。
虽然平时看起来惯用手是右手,不过一些细节足以说明那些都是伪装出来的,对方其实是左利手。
而现在,这只垂在身侧沾满血迹的,是右手。
白井裕站起来,低头看着那具“尸体”。
尸体旁边,基尔还安装了一枚定时炸弹。
嚯,下手还挺狠的。
对方要演这出戏,他懒得配合,却也不打算揭穿。
刚好不远处的山路响起警报声,大概是来叶山附近有什么案子。
“走了,”白井裕转身往山下走,“任务完成,回去自己跟琴酒汇报。”
水无怜奈坐在副驾驶,她的脸色很白,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紧张的。
“炸弹定了三十分钟倒计时,那边山路还有警察要过来,我们抓紧时间。”
白井裕嗯了一声,发动车子,踩下油门。
车灯切开黑暗,沿着山路往下开。
开出没多远,几辆响着警报的车连续从另一边经过。
白井裕毫不慌张,仿佛即将放火烧山的人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两辆车交会的瞬间,白井裕的余光扫过对面驾驶座。
这也是被找来一起演戏的?FBI到底是怎么说服日本公安配合他们的。
远处,炸弹响起“轰——”的一声。
车驶下山,汇入城市的车流。
白井裕一只手搭在车窗边,手指轻轻敲着。
他想起刚才那只右手,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表情,嘴角立刻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