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熠然伸手抽走了慕野的带洞趴枕,换了一个可以支撑起腰腹的,可放置手臂的多功能趴睡枕。
慕野趴上去,视野瞬间开阔起来。
有钱人,神器真多。
“愣着干啥,”林熠然手环胸,“吃呀。”
这男人是故意的。
慕野举起了他的右手,心有余,而手变成了熊掌啊!
然慕野同学身残志坚,他动了,他艰难地把左手伸向饭盒,用勺子舀了勺鸡蛋羹,然后把鸡蛋喂给了趴枕……
“呵呵……”林熠然轻笑,慕野的笨拙取悦了他。
这是传说中的老钱笑吗?听陈昭提起过,那些有钱人的笑声都是低沉、克制,而又带着轻微嘲讽的。
他是在取笑我?
慕野有些不爽了。他把头埋在枕间,“不吃了。”
呵……男人,来哄我吧。
慕野感觉那人用纸巾擦了擦趴枕,然后是食盒碰撞的声音。低沉的嗓音从上方传来,“不吃正好,我刚好拿去喂狗。”
纳尼?真是骄奢至极啊。他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的饭菜,自己就耍了下小性子,结果这男人二话不说,就要拿去喂狗?我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慕野猛然抬头,却见勺子正对着他嘴边。
愣神间,随着那句“张嘴”,鲜香滑嫩的口感便在他舌尖化开,入口即化,是他想尝的肉末鸡蛋羹。
“哥哥家可真是豪横,喂狗的伙食都这么好。”慕野丝毫不顾及这句话同样骂了他自己。
“喂狗可不会这么精细,这是我专门喂小狼崽的。”
“哥哥,这句话有点伤人了。”慕野抗议,“你怎么能不经过我同意,就把我进行狼塑呢?我觉得我应该是一只勇猛的大老虎。”
林熠然懒得理他,给他喂了勺炖肉,堵住了小老虎的嘴。
“好吃吗?”林熠然问。
慕野在嚼肉说不出话,使劲地点了点头。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如同披上了同一条金色的纱带。
慕野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着林熠然。
这个青年低垂着眼舀菜,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做事很专注,动作很轻。一如十年前,虽傲慢矜贵,却能认真听他说话,他觉得这人,心底有光。
林熠然舀了口汤,轻轻吹了吹,喂到他嘴边。
“轻点喝,小心烫。”
慕野乖乖张嘴。
那口汤很暖,从嘴里,一直暖到胃里,再暖到心里……
“哥哥,你给我喂饭不嫌麻烦吗?”
“你不说话就不麻烦。”
“……”
接下来几天,慕野就自己在思过室养伤。
第二天,林熠然就在窗前的书桌上,摆了一盆小仙人掌,用他的话说,就是为了让慕野学习它那坚韧不拔、顽强不屈的精神品质。
每天早中晚三顿,林熠然都会雷打不动地送饭来。
每次喂完饭,他都会重新检查慕野的伤口,换药,重新包扎。
每次门一响,慕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不行,怎么能如此堕落呢?慕野,你是大晟的军人,括号:(实习期的),怎么能如此不思进取,等着吃软饭呢?
这软饭真好吃。
“哥哥,今天又来送狗粮了?”
少年的脸,因为几日的修养和投喂,气色好了很多。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
正可谓眉目如画,眼似星辰,春风拂面,翩翩美少年。
就是趴在那里的样子有些滑稽,像一只正晒着太阳等待投喂的小狼,慵懒又随意。
林熠然走过去,将食盒放下,然后抬手:
“咚。”
在慕野的期待中,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脑瓜崩。
“哎哟。”慕野哀嚎,偏偏还只能用一只手捂住额头,好不可怜,“哥哥!”
林熠然不为所动,“再贫嘴没饭吃。”
慕野委屈巴巴地看向他,但眼底全是笑。
林熠然打开食盒,今天是面条,以浓汤打底,上面卧了一个金黄的煎蛋,撒着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林熠然拿起筷子,给他喂了一口,果然是色香味俱全。
但和以前的口味并不相同。
“哥哥,今天换厨师了吗?”
林熠然假装并不在意,随意问道:“怎么,不好吃?”
慕野笑道:“一样好吃,只是感觉风格不一样。”
“哦。可能是今天厨房换班。”林熠然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