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眼相对。
“上车。”林熠然的话简单直接。
没有问你为什么在这。也没有问,你怀里为什么抱只狗。
只有两个字,简单得像命令。
慕野愣了一下,咧开嘴,笑了一下,小跑过去。
“哥哥!”
他拉开车门,正准备一屁股坐进去。突然又意识到,自己浑身湿透了,又退了出去,“哥哥!我会把座椅打湿的。”
“上车。”
林熠然的声音冷了几分。
慕野这才小心翼翼地上了车。
副驾驶的座椅是真皮的,一上去,就湿透了。
“坐好。”林熠然命令道,递给他一条毯子,“擦干净,别着凉。”
慕野接过毛巾,先把狗放出来,用毯子擦了擦,然后才胡乱地擦自己的手和脸。
林熠然不动声色地把车内暖气打开,副驾驶的座椅也开了加热模式。
小狗缓了一会,精神好了些,原本无神的眼睛眨了眨,好奇地打量起周围环境。
慕野用毯子将它裹住,只露出一个小狗头。
林熠然淡漠地看了眼狗,没说话,启动车子。
“哥哥,你怎么到这来了?”
“路过。”
“这么晚了怎么会路过这?”慕野试探道,“不是专门来接我的吧?”
“想多了。”林熠然面不改色,“军部临时开了个会,刚结束。”
“哦,好吧。”
慕野识趣地没再多问,嘴角微微翘起。
他望向车窗,玻璃倒影出他的身影。
很狼狈,额头湿透了,鼻子也冻得通红。
怀里的脏狗,也可怜兮兮地转动着脑袋。
慕野看着两个身影,有点滑稽,有点好笑,像两只落水狗。
一大一小,现在好了,都被捡走了。
车子驶离街口,向学院的贵族居住区出发。
这里街道整洁宽阔,又是另一番景象。
“哥哥,我们去哪?”
“去我那。”林熠然言简意赅,“我在学院旁临时歇脚的地。”
“哦。”
“你喝酒了。”林熠然突然道,语气平静,却在阐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没有。”慕野下意识否认,“是端酒时不小心溅上去的。”
“你也知道嘛哥哥,端酒很容易打翻……”越解释越心虚。
“溅到嘴里了?”林熠然转过头看向他,目光带着看穿一切的锐利。
“你的呼吸,你的灵力,都透着酒气。你的脸红得不正常。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慕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对林熠然,总是无法真正违逆。
大约是因为他在幼时,给了他灵力启蒙。
而雏鸟情节一直伴随着慕野,他在成长的过程中,灵力是保护他最重要的铠甲,是他活下去最重要的武器,而在他心底,这来源于林熠然。
所以重逢后,哪怕林熠然有时表现很冷漠,他在心底,还是渴望他的认可。
“慕野,你十七岁。”林熠然的声音冷了下来,“告诉我,大晟律法,多少岁才能饮酒?”
“十八?”慕野完全不记得帝国法律。
“十八岁只能饮少许果酒,像你今天喝的这种烈酒,得年满二十岁。”
“喝了多少?”
“就喝了一……杯……两杯。”
“慕野,未成年饮酒,还撒谎。我是这样教你的吗?”林熠然语气严肃。
“军法规定,军队实习期间,严禁饮酒。大晟律法,二十岁之前禁饮烈酒。两罪并罚。”
慕野张了张口,委屈的话说不出口。
他能说什么?你的表弟——常予希不也在里面喝酒吗?他不也未成年?你怎么不管他?
多少世家子弟在里面挥金如土。而他只是工作累了一天,想犒劳犒劳自己而已,为什么又被批评?
但这些话只能憋在心底。告状是小孩子做的事,慕野七岁起就不屑于这样做了。
可酸楚密密麻麻涌上心底,你问你是怎样教我的?可你又教过我几天?
律法虽如此,却也仅作警示教育,关于这方面的管理并不严苛,帝都的酒吧都不需要查身份证件即可入内。
我本就是没人管的野孩子,喝个酒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