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能学到打枪本事的齐斐殿下表示学废了。
他胡乱拿起慕野调的酒,猛灌一口,装作随意地问道:“那天为什么救我?”
慕野望向他,认真道:“因为殿下是大晟国民,也是我的队友。战场上保护队友,是战士的职责。”
“队友?”齐斐有些错愕,他一直觉得自己去军队只是混日子的,讨讨父皇开心。但这个少年似乎真的把自己当成战场上并肩作战的队友,他心里猛然一颤。
可现在队友正跪在地上给他调酒。
慕野望向他的眼神,与别的客人并无不同,齐斐有些气恼,他心里甚至宁愿慕野在跳起来与他互怼几句:“在部队让你给孤行礼,你拿出父皇的旨意压我?现在还不是得乖乖跪在这给我调酒。”
紧紧盯着他那张不卑不亢的脸,想在他脸上读出特别的味道,哪怕是谄媚,哪怕是屈辱,却又在心里犯嘀咕,千万别真的生气。
哪知慕野灿然一笑。
“殿下说笑了,在部队给您行礼,会忤逆陛下的圣令,更赚不到任何钱。可跪在这,”慕野将调好的酒推向齐斐,“将这杯酒卖出去,属下至少明天早上能吃得起早饭。”
齐斐伴随着慕野的话拿起酒,刚抿一口,才反应过来,随即斥道:“你真是掉到钱眼子里了。”
然后又开始挑刺,语气傲慢:“这杯酒凉了,孤不能喝太过凉的东西。”
天杀的,他正在喝的是“冰锁梅香”!真是故意找茬。
“冰到孤了,孤可不付钱,让你明天没饭吃。”
慕野没有争辩,他具有良好的职业素养。
“殿下请稍等。”
他伸出手,掌心悬浮于杯上。灵力涌出,化作一缕金色的火线,在掌下盘旋,缠绕,勾勒出一只
展翅翱翔的凤凰。
慕野将手拿开,凤凰在酒杯上空盘旋,然后猛然俯冲,钻入酒杯,冰块融化,梅香炸开,激起更浓郁的酒香。
凤凰完成任务,飞出酒面,在空中翱翔一周,化作点点星光。
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这灵力控制,莫说是天境中期,哪怕是天境巅峰,做起来怕也没有如此得心应手。
齐斐盯着那杯酒,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出话来。
他端起酒杯,浅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灵力从齿间化开,带着一股暖意,从口中,一直暖到胃里。
“花里胡哨。”齐斐点评道,声音却比刚刚低了不少。
“殿下满意就好。”慕野收起灵力,却抬头轻笑道,“灵力损耗费100灵币。”
“咳……”齐斐被呛了一口,这家伙,可真是无处不坑他。
“够了,滚吧。”齐斐继续抿着酒,示意手下结账。
慕野接过常予希给的灵币储值卡,齐斐让他划掉的钱,远超酒水。
齐斐抬手示意他滚蛋:“多的钱算做你的小费。”
“谢殿下赏。”慕野圆润地滚开了。
门关上后,传来萧季小心翼翼的追问:“殿下,这小子太嚣张了。要不咱们直接碾死……”
他的意思很明显,在帝都,碾死一个平民少年如同碾死一只蚂蚁,甚至不用动用皇室,他们萧家都可以做到。
“碾死有什么意思?”齐斐漫不经心地品尝着鸡尾酒。
他透过包厢的单向玻璃,看向慕野挺拔的背影,喃喃道:“这小崽子倔得很,像石头缝里长出来的野草。留下来慢慢玩,不是更有意思?”
“是属下失言,殿下勿怪。”萧季汗流浃背。
“慕野,这名字,真有意思。”
每当看到慕野的脸,听到他的名字,就会想起那天,他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那感觉很奇怪,不是感激,不是愧疚,就好像心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不疼,但痒。
“是是是,殿下圣明。这名字确实挺有意思的,哪有爹妈给孩子起名叫野呀?难道是什么野猫野狗,还是野人啊哈哈。”
但齐斐没理他,跟班只好干笑两声,闭上了嘴。
……
慕野已经在这打工一周了,这段时间,齐斐有事没事,总过来消遣。每次他都点慕野服务,有时他带着三五跟班,有时他只独身一人,暗卫在远处守护。
齐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他想见到慕野,他想看到这个寒门崽子跪在他面前的样子,他想让这个少年给他调酒,甚至偶尔慕野噎的他说不出话来,他恼怒过后,却并不真的生气,甚至明知慕野在变着法坑他的酒钱,他也只是觉得有趣,就像看一只耍着心眼期待猎物落网的小狼……
到底谁才是猎物?
慕野不在意他怎么想。齐斐过来,为难他也罢,逗弄他也罢,至少给的小费还不错,他也乐在其中。
星辰酒吧打烊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今天的客人格外难缠,饶是慕野年轻,经过一周如此耗费心力的工作,也实属精疲力竭。
但今天慕野喝酒了。
调酒台还剩一些干净的基酒,老板让他处理一下。打包带走或者现在喝了都行。
慕野没有用太多花哨,他将基酒倒入调酒杯,随意摇了摇,加入冰块,灵酒都是上品,即使简单调配,味道也算不错。
“敬自己。”慕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带来一丝灼热感,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热热的,人也晕乎乎的。
他这是第一次喝酒。
慕野脱下员工服,放到员工柜里,换上他自己的衣服。把今天赚得的灵币放入背包的最里层,六个小时,是三百灵币,再加上小费,一共五百四十灵币。他将灵币和林熠然之前给他的字典放在一起,拉上拉链,出来和老板打了个招呼,就冲进夜色。
但慕野回宿舍补觉的计划泡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