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的时光在纽约这座都市的节奏中流逝。汪晨身处其中,那些武亦琛曾经提及的“好一点的生活环境”,开始以一种无比真切的方式,在她眼前铺陈开来。这种认知并非来自刻意的展示,而是渗透在日常最微小的缝隙里,无声无息地将她包裹。
当她和武亦琛在卧室里厮磨到日上三竿,慵懒地打开房门,迎接她的不再是空寂的客厅或需要自己动手的冷灶,而是一位笑容可掬的阿姨,热情地招呼她:“汪小姐醒啦?快去洗漱,午饭马上就好!”
餐桌上,摆盘精致的食物散发着诱人香气,食材的新鲜度远超她日常在波士顿超市所能采购到的水准。
公寓纤尘不染,光洁的地板和台面无声宣告着每周定时有人精心打理。更让她感到一种近乎奢侈的不真实感的是,那个放在角落的脏衣篓,仿佛拥有魔法,里面的衣物总会在两三天内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衣柜里叠放整齐、散发着淡淡柔顺剂清香、甚至熨烫妥帖的干净衣物。她甚至不需要思考洗衣、烘干、叠放这些琐碎流程。
这一切,都构成了一个汪晨过去从未真正踏足过的世界。它不是金碧辉煌的宫殿,却是一种无声的、全方位的、令人舒适的“被服务”。
汪晨不是不谙世事的小白花,一个银行行长的家庭收入,显然不足以支撑这样的开销水准。那些隐没在背景里的、来源不明的庞大资源,像房间角落里昂贵的艺术品,存在着,却又被刻意模糊了标签。她心中并非没有疑问的波澜,但现实如冰冷的潮水,瞬间浇熄了任何可能的热血冲动。她非常非常清楚地知道,在巨大的现实差距面前,在享受着这份舒适带来的片刻安宁时,闭嘴和接受是唯一明智的选择。
举报信?那是存在于另一个平行宇宙的天真幻想。
这段看似甜蜜的相处时光里,未来也并非禁忌话题。偶尔,在饭后慵懒的时光,或依偎在落地窗前看城市灯火时,他们会聊起各自的事业构想。
武亦琛谈起他的微电子专业,眼中闪烁着理想主义的光芒,语气笃定而轻松:“这当然是我的志向所在。计划很清晰,先去业内顶尖的公司打磨几年,积累经验和人脉,时机成熟就自己出来干。”
他的蓝图里,路径清晰,仿佛一切障碍都能轻松跨越。
汪晨的心却悬在半空。她试探着,小心翼翼地旁敲侧击:“那你有没有考虑过留在美国发展的可能性?比如,就在这边积累经验,或者创业?”
武亦琛闻言,微微沉吟,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开,用一种理性分析的口吻回答:“暂时没有这个打算。美国这边,经济大环境并不明朗,你也能感受到这股寒流。而且,在这里白手起家,难度系数太高了,限制也多,不是最优选。”
“那如果,” 汪晨的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鼓起勇气抛出那个萦绕心头的问题,“如果我想留下来呢?我是说,我想试试在这里找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