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亦琛似乎觉得她这想法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他侧过身,手臂自然地伸过来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宠溺的笑意,却像羽毛般轻飘飘地拂过她紧绷的神经:“傻瓜,想试试就去试试呗,尝试一下总不是坏事,就当积累经验了。”
他轻松地下了结论,然而,这轻描淡写的“试试”背后,汪晨清晰地听出了潜台词:他并不认为她能成功。
那份根深蒂固的优越感,混合着对她能力的不以为意,透过这看似开明的鼓励,赤裸裸地展现出来。他甚至没给她机会去辩驳或证明。
似乎是为了安抚她可能存在的失落,或者只是单纯想描绘一个他理想中的、安稳的未来图景,武亦琛紧了紧环抱她的手臂,声音放得更柔,带着诱哄的意味:“别想那么多了。你看,我已经在G市把我们的小窝准备好了。”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和满足,“房子位置绝佳,我看了实景照片和视频,落地窗外就是开阔的江景,视野无敌。等你回来,我们就住进去,那感觉一定很棒。”
他用美好的物质愿景,轻易覆盖了两人在职业路径和地域选择上那已然显露的巨大分歧。汪晨猛地从他怀里挣开,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直视着他含笑的双眼。巨大的冲击让她暂时忘却了分寸,脱口而出:“武亦琛,你们家到底有多少钱?”
这个问题如此直接,如此赤裸,但是这非但没有冒犯武亦琛,反而似乎极大地取悦了他。他觉得此刻瞪大眼睛、带着震惊和一丝懵懂质问他的汪晨,可爱得无以复加,像一只炸毛又茫然的小动物。他眼底的笑意更深,愉悦几乎要满溢出来,再也按捺不住,俯下身,带着一种捕获猎物般的满足和热切,深深地吻住了她,将她的疑问、她的不安、以及那些关于未来的沉重思虑,都暂时封缄在了唇齿之间。
公寓里的暖意和亲密仿佛隔绝了外面的世界。然而,当夜幕彻底笼罩城市,属于平安夜的璀璨灯火与喧嚣声浪,终究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渗透进来。享受完米其林餐厅精致的料理和恰到好处的氛围后,武亦琛兴致勃勃地牵着汪晨的手,直奔那座象征着城市巅峰的帝国大厦。
寒风凛冽如刀,刺骨地刮过观景台,将节日的暖意彻底吹散。这显然并非登高的好时节,空旷的平台上只有寥寥数人,很快就被冻得缩着脖子匆匆离去。汪晨裹紧了围巾,依然冻得瑟瑟发抖,牙齿都忍不住轻轻打颤。
武亦琛从身后靠近,用他厚实的大衣将她整个包裹住,形成一个狭小却暂时隔绝了寒风的港湾。他微微弯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冰冷的耳廓。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近乎催眠般的温柔磁性,轻轻钻入她的耳中:“晨晨,你知道吗?去年我刚来纽约,第一次独自登上这里的时候,看着脚下这片璀璨的星河,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能和你一起再站在这里,该有多好。”
他的话语像裹着蜜糖的钩子,意图勾起浪漫的共鸣。汪晨的脸颊被冷风吹得麻木,心湖却并未因他描绘的愿景而泛起多少涟漪。她只是扯了扯被寒风吹得僵硬的嘴角,一个近乎敷衍的笑容浮起,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探究和冷意,随口问道:“哦?那上一次,你又是和谁一起来的?”
武亦琛丝毫没有犹豫,回答得异常坦然,坦率得近乎残忍:“Elise。就是上次在学校里,你见过的那个中国女生。”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她对我表达了点感情。”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对方的心意,随即话锋一转,带着一种自以为深情的笃定,“但你知道的,我心里想的,一直只有你。从始至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