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脚步伴随着纽约特有的喧嚣临近。时代广场的跨年狂欢是这座城市的标志,但汪晨和武亦琛显然都不是热衷人潮汹涌的性格。更何况,武亦琛在哈德逊河畔的高层公寓,本身就拥有着绝佳的观景视野。新年的烟花将在河面上空次第绽放,璀璨的光芒将直接映亮他们的落地窗,远比在寒风中挤在人堆里要惬意得多。
跨年当天,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汪晨。她心血来潮,执意要亲手做一顿饭,尤其是那道她远渡重洋后才学会的、被她视为拿手绝活的莲藕排骨汤。
她特意叮嘱了阿姨在最后一天采购最新鲜的莲藕和排骨,仿佛这是一项需要郑重其事的仪式。傍晚时分,厨房成了她的舞台,她兴致勃勃地系上围裙,仔细清洗莲藕、焯烫排骨,专注地处理着每一样食材,空气中渐渐弥漫开食材本身的清香。
武亦琛慵懒地靠在开放厨房的岛台边,看着汪晨忙碌的身影,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解和轻微的不以为然。他试探着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劝退的意味:“何必这么麻烦?我们出去吃多好,或者让阿姨来做也行。今天是跨年夜,轻松点不好吗?”
汪晨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语气里带着一种沉浸其中的坚持:“这可是我漂洋过海好不容易学会的硬菜!在波士顿,只要华人超市有莲藕卖,我必定买回来炖上一锅。热腾腾的汤喝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
她眼前似乎浮现出白念第一次喝到她炖的汤时,那夸张的满足表情和嚷嚷着要每周来蹭饭的豪言壮语。白念还曾神秘兮兮地凑近她,眨着眼说:“下次,做给你家武亦琛尝尝!为心爱的人洗手作羹汤,多浪漫多感人啊!”
那一刻,汪晨心里就埋下了这个愿望的种子。
然而,武亦琛显然没能接收到这份浪漫的脑电波。他看着汪晨沾着水珠的手和专注的侧脸,再次不解地问道:“叫阿姨做不是一样吗?何必自己动手弄得一身油烟?”
他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纯粹的对这种自找麻烦行为的不理解。这份理所当然的不理解,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汪晨一下。
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愈发浓郁。终于熬好了,汪晨小心翼翼地将汤和几道简单的配菜端上餐桌。她带着一种近乎献宝的心情,盛了满满一碗奶白色的莲藕排骨汤,放在武亦琛面前,然后满怀期待地坐在他对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等待着评价。
武亦琛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送入口中。他细细品味,那双好看的眼睛确实亮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客观的评价:“嗯,很好喝。”
汪晨的心瞬间被点亮,嘴角的笑意刚要漾开,却被武亦琛紧接着的下一句话彻底冻结。
“不过,”他放下勺子,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结论,“以后真的不用这么辛苦自己动手了。阿姨的手艺其实也不差的,味道差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