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酬可观……她想到了叶修和苏沐秋常常熬夜接单，想到了家里并不宽裕的经济状况。如果她能赚到更多钱……

见她有所松动，芳姐也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想去看看就去，店里我给你放假。年轻人，多尝试没坏处。”

在两人的劝说下，纯稚最终还是犹豫着点了点头。她心里乱糟糟的，既有一丝对未知世界的好奇，更多的是对暴露在众人目光下的恐惧，以及对“报酬”这个词带来的一丝微弱希望。

第二天下午，纯稚按照地址，找到了那个位于旧厂区改造的创意园内的摄影棚。

里面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各种设备和道具堆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发胶和化妆品的气味。她站在门口，有些怯生生地往里张望，与周围光鲜亮丽、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格格不入。

李经纪看到她，热情地迎上来，简单介绍了一下今天拍摄的是一个少女服装品牌的目录册。

她带着纯稚在场地边缘参观，指着正在布光、调试相机的摄影师和忙碌的化妆师、造型师讲解着。

就在这时，摄影区中心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一个穿着最新款连衣裙、妆容精致的女孩在助理的簇拥下走了出来。她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五官明艳动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训练有素的微笑，仿佛天生就该站在镜头前。

当那个女孩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场边，与纯稚的视线在空中相遇时，两人都瞬间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纯稚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那张脸，即使化着美丽的妆容，即使气质已然天差地别，她也绝不会认错——

是姚嫣然。

那个曾经瘦小可怜、眼神里充满恨意，最终将她逼出姚家的“真正的”姚家千金。

而姚嫣然显然也认出了她。

她脸上的职业性微笑瞬间凝固，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审视，有居高临下的嘲讽，或许还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其他情绪。

但她很快便恢复了常态，甚至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意味不明的弧度，目光像带着细小的针尖，从纯稚朴素的衣着上缓缓扫过，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向了摄影师，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错觉。

纯稚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下去。周围嘈杂的人声、刺眼的灯光，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被姚嫣然用最刻薄的语言和最深沉的恨意，驱逐出了那个原本就不属于她的“家”。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看起来过得很好，甚至成了模特？而自己，却依旧在底层挣扎，为了生计奔波。

巨大的落差感和过往的伤痛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纯稚淹没。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逃离姚嫣然那看似平静却暗含刀锋的目光。

李经纪似乎没有察觉到两个女孩之间诡异的暗流，还在旁边说着：“看到没？那就是我们今天的主模特，很有潜力的新人。小纯，你底子好，好好发展说不定……”

纯稚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姚嫣然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以及三年前那个雪夜，刻骨铭心的寒冷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