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翻了翻任务,巡回朝圣团要在伦琴格勒停留二十一天,每七天就会进行一次集会,并不定期组织小型的当地“旅行”,其余时间自由活动。
对旅游打卡没有兴趣的人自然不会参加,但读书会他们一定要参加的。
最近的一次读书集会——就在今天晚上。
方雀从沙发上弹射起来,给自己武装了一番后,拎上包就出门了。此时的她,看上去像是个去夜店蹦迪的女Omega。
她把头发高束起来,戴着夸张的耳环,身上穿着高皮靴和皮草大衣,脖子上扣了一个对她根本不起作用的抑制环。如果勒得慌也算一种作用,她快被勒死了!
衣物都是她在云渡的系统商城借的,无需点数。一旦需要更换伪装,就可以把换下来的衣物丢进储存空间里。
她想这可能也是一种磁链技术,物品的传递与储存,非常实用。于是她把之前化缘化来的白袍子和厚实的冬衣都放在库里暂存。
莉莉把她的档案袋收走,应该就是用了系统的储存空间。
出门之前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五官和神态,浅色的瞳孔,乱飞的眉毛,挑衅的表情,看起来更像伦琴格勒本地人。最后,她往自己嘴巴里丢了一个没加过任何叶子的泡泡糖,吹起来。
幺鸡:【云渡,你可以屏蔽走廊上的摄像吗?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住在这里。】
云渡:【当然可以,安全屋一定是最安全的地方。】
云渡:【所有的进出记录已抹除。】
读书集会地点定在了锂字区的英雄纪念碑礼堂,方雀抵达的时候,天色处于昏暗与明亮的交界状态,风不大,但是很冷。她裹紧了身上的冬衣和白袍子。
中途她还拐到一个公厕把出门时的伪装换了,现在只能透过白袍下,看清她伪装过的一双干净的碧色眼睛。和她原本黑色的眼睛完全不同,甚至眼睛形状都变了。
此时,白昼褪尽,暮色崛起,远方的寒夜灯柱冲天而起,像是在天空喇开了几道不流血的口子,紧闭的缝隙下或许暗藏一双双尚未睁开的眼睛。
寒夜灯柱的光晕在高空凌冽而独立,辐照整片伦琴格勒。这还是方雀第一次见到这种神奇的自然现象,她呼出的白气没能遮住视线,走了一路看了一路。
英雄纪念碑礼堂是极为肃穆的地方,不知道共济原子会是怎么租借到的,还在这里举办了这么大型的集会。
整个礼堂拥有开放式的穹顶,但是没有任何冷风袭来。方雀甚至可以通过那方透明玻璃看到一片伦琴格勒的夜空。
可惜今夜看不到星星月亮,只有寒夜灯柱撑起的黑色,它们像是狭长的别针,缝起不透光的幕布。入夜后,礼堂中唯一的光便是来自于面前这块英雄纪念碑。
英雄纪念碑由黑曜石雕刻而成,通体是一个Alpha战士的模样,他只是简单地矗立,右手叩在心脏前,整个人笔挺张扬。他的面色肃穆,目带哀色地从开放式穹顶向天外眺望。
他在看什么?
方雀走到雕塑脚下,企图从他的视角窥视到什么,但是只有一片伦琴格勒极寒的夜色,连星星都看不见。
Alpha战士的衣服远看是金色的,绣着密密麻麻的花纹,走近一看才知道上面写的都是烈士的名字。方雀从裤腿管向上看,金色的名字刻满了整套军装。
从英雄纪念碑的介绍来看,这是纪念联合战争时牺牲的烈士们所制作的纪念碑,志在让所有人铭记历史,不忘战士们的英勇与奉献。
在墓碑下方扫一扫就可以献上一点自己的敬意,周围人都在扫,方雀也用光脑扫了一下,买了一束花。不知道投影设备装在哪里,但是墓碑前的确缓缓降下一束洁白的加百列,一双无形的手把花放在了阶梯上。
电子加百列在光影的驱动下轻轻颤抖,和其他的花一样纯净。
现在离集会开始的时间还早,也有一些提前抵达礼堂的信徒在四处参观。方雀直起身,继续混迹其中。
她在历史课上学过这段历史,伟大的联合战争,以人类联合为唯一信念,摧毁了所有企图分割人类的国界、民族种族、政治派别以及信仰等因素。
在灵动核心看到的前两个梦境,她不是毫无波澜,但方雀始终坚信联合战争是正义的战争,违抗奥克希恩的人是不懂人类联合的意义的,旧人类注定失败和灭亡。
只有把一切不利的外在因素都清扫干净,人类才有可能实现真正的团结,把人类文明推上新高度。而这件事,古往今来没谁能做到,只有奥克希恩政府做到了。
……
读书集会开始的时间比较晚,游客散去后,前来的都是信徒和即将成为信徒的人。
信徒们都着白袍子,掩住了自己的面孔。
一时兴起来参会不多,他们穿着自己的衣服,大多是深色,手里拿着新发的书,兴致勃勃地翻看着。一时间礼堂里熙熙攘攘的像菜场一样,黑芝麻白芝麻都混在一起了。
方雀把《朝圣之路》紧紧地箍在胸前,姿态虔诚又迷茫,一看就是需要读点书的模样。人们席地而坐,她坐在了最后面,好到处观察。
一些人坐下入了定,一些人焦虑地翻着手里的圣经解惑,另一些人则热烈地和周围的人讨论着朝圣……新人怯怯不安,鸡崽一样和认识的朋友挤在一起,甚至还有人身边推着老人、拎着孩子的。
因为都穿着白袍子,只要不主动散发出信息素,就没办法判断对方性别。没有人在意对方是不是Beta,没有人狂热地追捧AO。
那些外在的、表象的东西,都被剔除了。白袍只露出一个窗口,眼睛。遮的够严实甚至能把眼睛周围的皮肤掩盖住,无法判断其大概年龄。
“喵~”墙角边竟然溜进来了只小猫。
方雀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她拍了拍身边的一张空蒲团。看起来非常可怜的小猫,浑身像被蓝色的油漆浸过,毛一簇一簇的。有好几块还秃噜了毛,露出粉色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