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女儿相思被保育院带走,据说政府设立保育院统一养育孩子,每半年可以回家一次,以减轻父母的育儿负担。更是鼓励战争结束后,多多地生育,多多地工作恢复经济。
不止是我,所有人,所有不满二十五周岁的青年人、少年人,都被强制带走了。你可能没有听过这个故事,这是我小时候听的故事《魔笛》。
一个人就这样吹着魔笛,带走了全城的老鼠和小孩。
师言也老了,他被战争折磨透了。他退休后,我们两个人就呆在乡下的房子里相依为命,余生就挂念着我杳无音讯的老大,死去的老二,被带走的老三。
“也不能说不好,挺好的。我丈夫师言先走一步,就剩我老婆子一个人。
我早就已经释然了,相思现在过得很好。她当年在保育院分化成了Omega,政府给她安排了很好的人生,工作、婚姻……她现在还坚持工作,有空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
我和她说,现在谁年纪那么大了还工作,都成老太太了,抓紧退休吧!”
奥克西恩政府不会亏待任何一个Alpha,不会轻视任何一个Omega。哪怕Omega生来都比不上Beta,身形就更纤细一些,感情更敏感一些,力量更柔弱一些,但他们能够孕育更优秀的后代。
唯有Beta……
叶奶奶叹口气:“现在的社会啊,Beta过的日子就难一点。不过和我们之前一样,在世界上只有男人和女人时一样。
总说要奋斗要努力才会过上好日子。可我感觉,现在Beta年轻人的生活比我们当年要更难一些吧,小袁?”
方雀没忘记现在自己还是袁双的身份,她可是个Beta。
于是,她中肯地评价:“据说,只有2%的优秀Beta才能坐上高管的位子,因为高处已经占满了Alpha和Omega。”
叶奶奶无奈一笑。
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Beta,她有且只有一个性别——
那就是女人。
最后,叶奶奶显得有些犹豫:“小袁,其实我有个不情之请。
我一直想知道我大女儿的下落,打听了很多年,甚至请人做成了梦境传到了网上,就是想找我的相桂。
你是城里来的人脉比较广,如果能帮我留意一下就更好了。”
方雀爽快地应了。老人家也不容易,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才说出来……不过都过去了那么久,就算找到了也是一捧骨灰。
能像叶奶奶这样长寿的,还是少数啊。叶家老大失联那么多年,多半是真的找不到了。
“谢谢你小袁!早点休息吧,听我这个老太婆讲了那么久,真不好意思,我也就不打扰你了。”
老人离开后,方雀整理了行李,把衣物单独整理出来暂放在叶奶奶家。她可能还要借住几天,明天一早得先去“调查土质”,仪器设备专门装了个大箱子。
看着就很专业!
洗漱后,方雀倒在床上。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穿个短袖都够了。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在被单上画圈,陷入了沉思。
灵动采取的记忆是有源头的,叶奶奶不像是个老糊涂,姑且可以算是可靠的证据。
这说明什么?
流星洪潮,的确发生过,只不过历史书上并没有明确记载这件事……叶奶奶的一面之词恐怕是不够的,不知道其他长寿老人记不记得这场旷日流星雨?
方雀非常关心流星洪潮,因为她想知道伤害自己的金色树枝,是否真的存在过?
谁能想,如此宏大、足以记入史册的流星,居然在网上搜不到一个视频!也没有相关报道!
就好像被生生剜去一块肉,本人还毫无知觉一样。
不知道有没有档案馆记录过这件事。方雀不确定,因为档案馆多半不对外公开,特别行动处到现在也没给出过明确的信息。
流星洪潮,金色树枝。到底意味着什么?她能在哪里找到答案呢。
方雀觉得有点棘手,她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独立完成任务了。
刚才叶奶奶提起过瘟疫,想必说的就是空洞症。
锡林村先爆发了空洞症,后来发生了战乱……战争常常伴随着疾病,逻辑上也没什么太大问题。
霍乱、梅毒、天花等等,不都是大航海殖民扩张时期传播出去的吗?
空洞症会和战争有直接联系吗?
奥克希恩称之为,为联合全人类而发起的正义战争,会是空洞症的幕后推手吗?
患了病的人,是无法成为战力的,扛不起枪,装不起炮。他们只能躺在床上,慢慢地因为虚弱而死。
方雀不敢质疑奥克希恩,但如果她的猜想是真的,奥克希恩身为胜利者,当然有权利修改史书。
把一切不利于宣传奥克希恩伟大功绩的内容都改了,削弱空洞症的影响,它是怎么产生的,又死了多少人,联合战争是正义的战争,一切抵抗联合战争的人都是自私的、狭隘的。
她在学校里学的哪是真正的历史,不过是政府宣传册!
她的心头狠狠一颤,不愿意再想下去了。
再想下去,要出事了。
而且她的猜想绝对不能和其他人说,普通老百姓关起门来说了也就说了,她不行!她还在体制内工作,最该提防祸从口出。
昨天废纸张还悄咪咪告诉她,八组有个同事说了不该说的话被举报了。当时,一切手头工作立马暂停,直接被四组带走了。
废纸张:【内部肃清,很严的,四组有专门的肃清小队,就查组织里的同事。你也要多加小心啊。】
如果说基地教官告诫他们的时候,方雀还心存侥幸,现在真的有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就不得不信了。
要是夜里说梦话,说了不该说的,也算吗?
她现在一个人执行任务,身边没有其他人,应该不会被举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