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很大，却不是空荡荡的，流水声在浴室里流淌着。浴池里，另一位夜莺还没到取悦主人的时刻，因为戒断反应，溺死在了浴缸里。她就是杰西卡。

她赤着身体，长长的金发像绸缎一样漂浮在水中。

飞鸟收回目光，换了另一间浴室，快速把自己打理干净，换上了新衣服，又叫来小机器人把她用过的浴室给打扫了。

她上最顶层露台叫来了无人飞梭，先送走了神志不清的夜莺，她现在还不能走，还要交班。

飞鸟整理好表情，若无其事地站回门外。凌晨五点半，保镖同事来交接岗位了。

“飞，里面怎么样，一切都好？”男Alpha挑眉，他脸上有一道很重的疤，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却是语气温柔又细心的家伙。

“一如既往。”她惜字如金地说完走了。

“嗨，飞，你看起来脸色很差。你还好吗？”

飞鸟头也没回，不耐烦地一挥手：“我站了一夜都要饿晕了，你说我能好吗？”

像往常一样，她在早餐店卷了个煎饼当早饭，没有回到自己的住处。在无人的小巷，痛快地给了自己一枪后，飞鸟跌跌撞撞地跑去向元宝求助。

枪伤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而且伤势拖得越久，元宝的愧疚心也就越重。

元宝刀子嘴豆腐心，看到她受伤就不会多问什么了，反倒是会好好地照顾她。药店是个不错的藏身地，比自己在外面瞎跑要安全。

她打定主意要在元宝这里赖一段时间。

清晨六点了天还黑着，大安区车水马龙的一天又开始了。

她手中依旧留有塑料药瓶和药片的触感，依然记得安定正一郎的话：

“飞，你是Alpha，你哪里来那么强的道德感？学校教的吗？他们是Beta而已。来吧！向我证明你是堂堂正正的Alpha。”

第一次听到这话时，飞鸟不同意把药片灌进这群嗷嗷待哺的夜莺嘴里，安定正一郎装大度，说，不愿意就算了吧。

第二次第三次，飞鸟还是不愿意参加团队之间的Alpha小游戏。安定正一郎感觉被忤逆了，有点不爽，叫其他Alpha保镖抽了她一顿，那个疤头Alpha也在其中。

她自己的落脚处没有医疗舱，第二天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伏低做小地伺候安定正一郎，日夜交替地上班，背上还留有疤痕。

第四次，她有点烦了，解决不了问题，就把提出问题的人解决了。

坦诚来说，她确实讨厌聒噪的渣滓。

飞鸟想，这不是职场霸凌吗？为什么要强迫她干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呢？难道上班就得捏着鼻子吃屎吗？

她只是不喜欢吃屎，她有什么错呢？错的不是提出这个屎一样建议的人吗？

她出云飞鸟算不上什么圣人，喜欢吃舒缓白片就吃去吧，喜欢买安定制药就买去吧！那些沉溺在轻飘飘的梦中，企图逃避现实的人，她有什么资格阻拦呢？

比起灵动核心的“The One”，安定制药的几枚小药片显得像是过家家一样，不用欠大把的债，哪怕把头溺在粪桶里，也能享受片刻的快乐。

你甚至不用成为富人，成为一个勤劳肯干的Beta就可以了，带着你的医保，上医院说你加班加得头疼、倒班倒得想吐、上司和同事都是贱人，就能轻松拿到处方。

睡前来上一片，就能一扫连上了六天班的压抑，早上又像洗干净的猪一样送到宰猪场，有什么不好呢？

出云飞鸟不是圣人，她只是不想把明知有毒的毒药塞到必死之人的嘴里，起码她自己的手不行！她不愿意！就是这么简单。

偶尔想想安定正一郎在黑暗中玩味的表情，飞鸟觉得自己和这些人没什么区别，都是富人的玩物罢了。只不过她是Alpha，也算是同类，安定正一郎不会没事找事地伤害Alpha、Omega，这会让他吃上官司。

可能这就是他没胆找Omega夜莺的原因。哈！Omega中也是有人讨厌富贵生活，就喜欢活得下流的。数量相对稀少，代价略显高昂罢了。

但Beta就不一样了，贱民，二等人。倒不是说安定正一郎打心底看不上这些人，只是他可以用钱或者成箱的舒缓白片摆平这些人的话，那就算不上问题，顶多就是有点麻烦。

他手下专门养了一批人去处理这些事情，安定正一郎叫他们“猎犬”，疤头男就是猎犬一员。

方雀：“既然舒缓白片和阿片类无异，它是怎么药监局批准的呢？”

飞鸟：“你知道一两个世纪以前泛滥的奥施康定吗？”

方雀摇头，她对药啊、病啊，算得上是一无所知。

元宝和飞鸟，都是正经医药学院毕业的学生，只不过这二位玩世不恭又不务正业，没去医院做医生，也没进药企做研发，一个两个考进了特别行动处成了行动员。

“生产奥施康定的萨克勒家族贿赂了当时的药监局，轻松拿到了批准，又和医生们狼狈为奸，随意地开处方单，倾销奥施康定。”飞鸟讥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很熟悉的故事？你以为舒缓白片的开局也一样吗？

安定家族的小儿子，Omega，和一位大人物的匹配率超过了95%。我甚至可以告诉你，这位大人物就是滨湖委员中的一位。他们的通天路来得更容易，也更便捷一点。

舒缓白片即使有强成瘾性，也拿到了药监局的批准。为了能让更多人享受到美丽宁静的生活，还轻松进了医保。听起来很不错吧？”

方雀双手抱着胸，沉思。

如果药物泛滥就能轻松让Beta安静下来，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奥克西恩政府根本不在乎工蜂死活，只要维持住Alpha和Omega的体面生活就行。

“我还有个问题，飞鸟。”

“说。”

“Alpha会对舒缓白片上瘾吗？Omega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