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点是她知道这句话出自一部被禁的老谍战片，上学时候同学偷偷给她传阅过。在剧里，说这句话的人是一个间谍！就是因为说了这句梦话暴露了身份！

飞鸟，难道是间谍……她是来自哪一方的呢？到底谁站在了奥克希恩政府的对立面？她有什么目的呢？

方雀在那一刻仿佛被撕裂了，逃避似的离开了现场：

我怀疑我的队友是间谍，为了奥克希恩安全考虑，我该举报她！

出云飞鸟是个伸张正义、有良心的、正直的人！她很可靠，值得信赖！我不该随便怀疑我的队友！

……

清晨五点的南天门，一半已经恢复了生气。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霓虹灯随着电子日出逐渐熄灭，徒留一个空架子支在半空。街上有两种人，一种是上班的牛马，一种是通宵的猫头鹰。

方雀兼二者有之。她满身疲惫地坐在早餐摊上搅和着猪肝生滚粥，粥抚慰了她的肠胃，却没法缓解她的头痛和烦躁——

飞鸟是间谍吗……情报收集毫无进展……断手和心脏的亲缘关系是怎么回事……飞鸟是哪一派的……今天上哪里摸排……我该怎么面对飞鸟……举报她……暂时不行……

到最后，她甚至产生了一种危险的念头！哪怕舒缓白片会上瘾，只要能缓解自己的疼痛，那么吃一些也没有关系吧？在平和中死去，总比在疼痛中死去要好。

不！她不能吃！一片都不能再多吃了！

方雀的眼前闪过药店里见过，那个因为戒断反应失去了理智的女Beta，疯癫地向她伸出手讨要舒缓白片。又想起在浴缸里溺死的夜莺，头发像水草一样将她的面目覆盖，了无生气的面容在水下显得阴森可怖。

怎么会有一种药，只对Beta有严重影响，而AO却没有如此强烈的戒断反应？

ABO之间差的到底是什么？

成熟的腺体吗？

方雀摸向自己的后脖颈，和AO不同，她的腺体像个葡萄干一样萎缩。

分化期结束后，她的档案上就标记上了伴随她一生的烙印：Beta。

同样是Beta，方雀没有把握自己就是万里挑一不会上瘾的个例！有两位的前车之鉴，就算她痛得再难忍，也不会再使用舒缓白片了！

她的意志动摇过，可她努力打拼的人生，绝对不能被舒缓白片毁了！

至于有没有考虑过把断手拿出来缓解头痛——方雀明确想过，风险远大于收益，她不能把一个不知道来历的辐射源挂身上，除了辐射闪烁，还有患空洞症的风险。

到底该怎么办！难道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莉莉的身上吗？要是她最后没能拯救自己的小命呢？就任由自己去死吗？方雀厌恶现在的境遇，只因为自己的弱小就要任人宰割！

她把汤勺一搁，没继续喝粥了。习惯性打开罗盘，查看附近的辐射情况。

这几天为了查找赛利安的各种情报，她跟随飞鸟几乎跑遍了整个南天门，每到一个地方，她就会打开罗盘。

如果这个任务完不成，总不能叫别的任务也完不成吧？两者又不冲突！

南天门的生活环境很差，和弱水市相似，空气质量全球排名倒数第三，人们生活的环境本就带有轻微的辐射。

只用罗盘，根本无法查找到辐射是从哪里来的，或许是地心，或许是地下矿藏，更别提有规律的辐射闪烁了。方雀叹了口气，收起了罗盘。

太坏了，一个任务都完不成！

她叼了根牙签，悻悻地裹紧外套，抱起胸。从老广粥店去C医生的诊所只需要走上几百米，非常近，穿过这条巷子就到了。

巷子阴冷潮湿，狭窄逼仄，外头的电子日光照不进来，光线黯淡，地上溅起的泥水声让方雀浑身难受——

可是她还没走动，哪里来的泥水？

方雀的后颈一毛，猛地抬头看向上方。

她的疲惫和混沌被暂时掩下，敏锐的直觉促使她紧盯着那处——什么都没有——不！一定有东西！

方雀垂眼一扫水坑，只有一点微弱的光折射出那处的不同寻常——

光线是扭曲的。

混着巷子里淡淡的臭气，她嗅不到活人的气息。

可能是机械，可能是义体，可能是不知名生物。扭曲的光线，让方雀立马意识到它披上的是光学迷彩。

一具隐藏在暗中的义体。

方雀眯起眼睛，捏紧手中的牙签用力弹射了出去，在经过那个角落时，牙签瞬间拟态成电光弹，噼里啪啦的电流咻地闪爆了整个暗巷。而她本人一个闪身加后撤步，一跃而出，奔离了巷子。

凭借那一瞬的电和光，光学迷彩的隐身特性被搅乱，水坑中扭曲的倒影彻底暴露——

一个金发蓝眼的家伙，蜘蛛一样紧紧吊在一旁的墙面上！

这是一具精美绝伦的高性能义体，在蓝白色的电光下，他的皮肤闪着优雅的珠光。一双蓝眼睛用纯澈目光穿过电流和浓烟，紧紧地盯着罪魁祸首。

比她想得更快，也更敏锐！

巷子中爆发出惊天的巨响，刹那间，附近所有店铺的供电系统都被外来电流烧毁了，一股糊味混合巷子的臭气冒出来。半条店铺的灯都暗了，数家店铺燃起的火成了唯一的光源。

火灾的浓烟中，人们的惊呼和慌乱成了底色。奔走的脚步声中，那个金发的义体人最后给了她冷冷的一瞥，瞬间解除了光学迷彩隐藏进了混乱的人群中。

方雀混在撤离的人群中用袖口掩面，用目光细细搜寻义体人的踪迹。是她强烈的的直觉让她锚定了他！

【猎鹰行动】的任务目标——

赛利安·朗。

留有余威的巷子中，随即先后钻出两位彪形红袍子正透过浓烟四下搜寻。

他们浑身裹着一匹暗红色的布，唯露出银色的统一面具。他们都是一副面孔，一副打扮，动作整齐划一极具威慑——

共济原子会的教会武僧不在恩典达拉，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是不允许的！

等转头一看，金发义体人她已经跟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