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红袍子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头,步履飞快。人群流水一般被劈开,为他们让路。
红袍子肩膀上的猫坐得稳稳当当的,口吐人言:“两人前往诊所回收义体,剩余八人在十一点方向继续全速前进。”
在猫的指挥下,队伍果断地拆成两支,一支继续北上追捕,一支向西回收义体。
穿梭在大街小巷中时,人们纷纷为这支来势汹汹的小队让路,血红色的袍子在人群中割开一条血路。他们一言不发,银白色的面具折射出刀锋般的寒冷,空洞的眼和冷漠的唇,似乎成为了他们唯一的感情宣泄口。
在南天门,共济原子会的红袍子们,是最需要避开的一支势力。
他们全身义体化率高达100%,用得都是中等偏上的义肢,加上人多势众,有多处驻地,更是造就了他们非凡的影响力。有句俗语是,没人会主动挑衅红袍子,除非身上想换套零件了。
这只猫,从未有人在南天门见过。
要是方雀在这里,倒是会觉得这猫似曾相识。
这不是她在共济原子会集会上碰到的那只猫吗?那个时候浑身沾满蓝色的油漆,皮东一块西一块地掉,还不像现在那么威风。那只小可怜鸡犬升天了吗?
可惜,她不在。
没人认识这只猫。
它浑身的皮毛是纯正的蓝色,毛茸茸的尾巴优雅地摆动着,五官就是标准的猫的模样,胡须一颤一颤的。可它看起来太怪异了!没有一只猫会长成这么蓝?!
如果贴近它鹰隼般的瞳孔,就能看见它玻璃般的黄色眼珠中刻有一串生产商的编号——它有一双锋利的电子眼,以正常猫的脑子是无法处理这么复杂的数据的。
可惜,它有的也不是猫的脑子,而是一枚小型的电子脑,装有一个人类的灵魂。
机器猫也好,仿生猫也罢,怎么称呼都最好再掂量掂量。这位新晋的中子,更喜欢别人称呼它为:蓝猫大人。
“我闻到他的味道了,”蓝猫幽幽地说,“不远了。”
它踩着红袍子的肩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却怎么也不会掉下来。
“冷寂的味道,和太空一样冰冷。”
蓝猫的指尖抠破了脚下的红袍子,它喵喵地自言自语:“我讨厌这股味道,和死人一样。”
……
晚点的时候,睡够了的两个人先后醒了。先醒来的是飞鸟,她是渴醒的,感觉喉咙冒烟。
“啊——”她刚一张嘴,就听到自己干枯的声音,立马闭上嘴。头疼,脑子里像是被大象踩过。飞鸟想摸自己的头,发现自己身上真有泰山,两条腿都被沙发压麻了。
到底睡了多久,怎么钻到沙发底下的?飞鸟叹口气,用力一蛄蛹,依旧动弹不得。
“幺鸡——”飞鸟清了清喉咙喊道,“幺儿?幺儿!”
随后,她看到沙发边缘垂下来一只熟悉的手。方雀就睡在她的上铺——
《睡在上铺的兄弟》
不是!睡上铺的兄弟能不能考虑一下睡下铺的死活?就给她留了一公分的距离?她都要憋死了。
见她没反应,飞鸟脖子一歪,想干脆继续睡大觉得了。她是典型的自己爽就完事儿的人,根本不考虑后果。
至于是不是有任务要做,是不是有绩效指标在哪,哈哈干她屁事!起码和现在没关系吧!那就等东窗事发再考虑也不迟啊!
所以任务期间在酒吧里打赌掰手腕,喝的酩酊大醉到头就睡,还睡到下午!
一个字,爽!
就是爽!
她的形式逻辑,完全符合她的酷姐身份,像当初在大安区痛快地把保护对象干死了一样。看他不爽就干他!出云飞鸟的信条,当然是怎么爽怎么来。
眼睛刚闭上没两秒,飞鸟还是不情愿地睁开眼睛——渴死了,得喝点水才睡得着。她拽了拽方雀垂下来的手,大喊:“oi!幺儿!倒点水!”
刚才叫了没反应的方雀噌一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低头看沙发底下,二人面面相觑。正当飞鸟暗喜于她一叫就醒时,方雀的光脑滴滴叭叭地响了起来。
她定的闹铃响了。
方雀不想睡过头,她对于上班时间睡觉持保留态度,尤其是在有个搭档的情况下。如果是自己一个人,可能会在赶路的时候稍微眯一会。
她不想被人举报自己的工作态度不端正,尤其是不能被上司和老板看到。
在这方面,她很谨慎。
低头和飞鸟对视时,方雀才发现这个角度实在是太尴尬了,飞鸟脑袋正好出现在她的两腿之间。如果她是个Alpha,想彰显一点强烈的A气,可以拉开拉链滋一点热的不带糖的。如果她是Omega,可能会幻想自己的两腿之间产了那么大个脑袋,真是好大儿!
可惜方雀是个Beta,而飞鸟是个Alpha。Beta的处世哲学就是最好不要招惹AO。
方雀老实地站起来,脚步虚浮地用力一个蹲举,把沙发抬起一个角,指望飞鸟从这条缝里出来。“行了,别睡了,我们晚上还有任务呢。”
飞鸟旱死的乌龟一样滑溜出来,提起桌子上的水壶就是一顿牛饮。柔顺黑亮的头发在沙发下一折腾都炸毛了,身上的衣服更是皱巴巴的。
她咕噜咕噜终于喝爽了,空水壶一丢,不满地抱怨:“还有什么任务?我们这几天做的任务没一个有用的!点数也没有,全白跑一趟!”
方雀一副没睡够的样子,示意飞鸟看自己的光脑。她目光呆滞地说:“有啊,怎么没有。去芳芳墓园调查的时候不是给了0.5点吗?还是咱俩一人一半,相当于系统发了1个点。”
不过,飞鸟说得没错,真是白做了!做五六个任务依旧是抓瞎,怎么会有效率这么低的两个人!
她头一回真正认识到了完成任务的困难性,之前的几次真是新手保护期了!
飞鸟挑眉,指着更新过的任务栏说:“你可得给我解释解释了,这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