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山没再揪着问题不放,将手中的几块毛巾扔给南岁:“自己擦干净。”
南岁不敢多言,傻愣愣的嘿嘿两声,他拿起温暖干燥的毛巾擦干头上柔软的头发,擦着擦着他便发现外头的雨停了下来,原本一片昏暗的天空重新挂上了明月,点缀上斑驳的星,地上的水坑也没了,但他的头发还是潮湿的,身上的衣服还在滴着水。
“我们刚刚是......”南岁擦拭头发的手顿住,试图合理化刚刚的变化。
“尘怨制造出来的域,怨力强的怨念会影响周围的磁场,从而制造出域。现在我们将她们收回,那他们的域自然也就破解了。”贺山将头发擦得半干便悠悠开车驶离白马路,身后的马路变回了。
“那如果我收不了制造域的尘怨呢?”南岁看着自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胳膊。
“死里面。”简单粗暴的三个字击碎了南岁脆弱的小心灵。
贺山从镜子里看着南岁脸上的绝望嘴角微勾又说:“至少跟我出任务你不会死。”
越野后座十分宽敞,离开域区后车子还是继续平缓的驶离。
南岁不熟悉现在松沙县的路线,他只在小时候待过,后面为了上学只好在外面租房子,至少有十年没回来,这里早已面目全非,曾经的小旧楼变得高耸,路边的小树苗树冠四散,街道上的店面换了又换,走了一波又一波,他看着前方的建筑沉默不语。
夜间的松沙县很是热闹,尤其是一些烧烤摊和酒吧,即使是凌晨也能看到一群群年轻人谈笑风生,谈论着下一场的去处。
越过小街,道路两旁的建筑越来越繁华,人越来越少,建筑越古朴,就连商店也特意装饰过,门口挂着红灯笼,门面修整得古色古香。
再往前便能看到这里最是宏伟的建筑,勾心斗角的屋檐,刚刚刷过漆的墙壁色彩斑斓,门口的红线缠绕着苍天松柏,无不彰显着灵台山的香火旺盛。
南岁喜欢松沙县的其中原因之一就是这里闻名的灵台山。即使是千里之外的人也会因为灵台山而奔波到这里求一个平安。松沙县经济能发展起来也多亏了它。
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多,灵台山的门早就关上了,门外的松柏沙沙作响,红线飘飞。
“贺山哥,我们要现在进去?”南岁捧着个盒子不确定的问他。
“嗯。”贺山熟稔的将车开向后门,后门很隐蔽,一半人可能都不知道这里还有个入口。
而贺山可不是一般人。
贺山从兜里拿出钥匙便轻易的将门打开,这里曲径通幽,路两边种满了竹子,在夜间显得有些阴森,沙沙声回响不断,晚风吹在南岁潮湿的衣服上让人不禁打起了哆嗦。
贺山没注意南岁的动静自顾自的走在前头,尽头是一座塔楼,让南岁意外的是这里居然还灯火通明,大门敞开,里面盘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道长。
“师父。”
那头发花白的道长睁开眼就看到自己爱徒,甚是欢喜。
“小山,今天来的这么早?”道士悠悠起身,嘴角带着慈爱的笑,拍拍衣摆,起身后他双手背到起,背挺得很直,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嗯,今天的尘怨不麻烦。”他低着眉眼,虽然身量比这位道长要高,此刻却如同比他矮上许多。
他从南岁手中拿过盒子轻轻放在案桌前,给前面那尊南岁认不出的仙师上香又拜了三拜。
道长瞧见这次自己爱徒居然带了人来,他打量的看着这个即使戴着面具也能看出十分清秀的孩子。“你是浮南山新来的尘使?”他笑眯眯的问。
“尘使?”南岁闻声侧头疑惑的看他。
贺山走了过来:“我们组织的人都叫尘使,现在你也算尘使了。”
道长还是笑眯眯的看着两人:“嗯,小贺,你们衣服都湿透了,先去换一身吧,这边我来就行。”
贺山带着南岁离开后道长捣鼓着什么,口中念念有词。
贺山此刻脚步便缓了许多,对南岁都多了几分耐心:“刚刚那个是我师父,也是灵台山的主持——云松子,所有收来的尘怨我们都是送来灵台山,有些棘手的也会当场诛灭。”
南岁看着前面这个多变的男人:“所以说尘怨和鬼还是有点相似的。”
“嗯,所以,你也可以把他们当做你所熟知的鬼魂,但尘怨有时的法力要比鬼魂更厉害,有时又比鬼魂还要脆弱。”
南岁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的背影,一脸深沉,实际上他只是在想那他是不是要修炼一下,他这副弱鸡模样真的能一晚一只尘怨还完那两百万?
而且据贺山说这还是弱点的尘怨,那他要是遇到中等点的,一根手指头都能碾碎自己。
他轻叹一声,果然,风越大鱼越贵,富贵险中求。
灵台山规模很大,所以道观中的寮房很多,贺山自己就有一间常住的。
屋子里很干净,生活痕迹很少,常用的应该只有衣柜和床铺。
南岁心想,干净的还真是过分。
贺山解开衬衫领口的几颗口子,将外套扔在衣柜旁的脏衣篓里:“随便坐,我去给你拿衣服。”
“谢谢贺山哥。”他下意识的去看贺山脱衣服的背影,瞬间红了脸。不是,他刚刚为什么会去看啊!
不过从后面看贺山确实宽肩窄腰,背肌练的也很好。
但是……这个背影好眼熟,他不自觉想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