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事便是你们所知道的,至于为什么又变成了一个人,也许是因为这位大人将我的另一半打伤,所以我只好自己融合挣脱这里,回到老家。”
“执念太深有时候也并非好事。”云松子深深叹了口气。“你如今也还无法释怀,只能强行超度,你可还有什么遗愿。”
“将我的骨灰带回刘家村吧,我想和梅姨的排位放在一起,我想告诉她,我还是没法离开。”她两眼间如今流出清泪,她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杀死他们,唯独还有一人让她无法放下。
贺山却抿着唇,不知该如何告诉她,他们村在今年年底就会变成旅游景区。
至于她的骨灰,这个还得去找她的父母。
刘云舒看二人集体沉默便知自己的要求很可能满足不了。
“没事,不强求,如果我骨灰回不去,我家里也还有些衣服,给我立个衣冠冢吧。”她的虚影浅浅的笑起来,她长的很清秀,也很干净,她真的把自己养的很好,如果没有遇到他们,她或许会更幸福。
贺山应下,对她说:“好,我答应你,希望你来生从小就幸福,能完全把握自己的人生。”
她身影慢慢散去,怨念也逐渐消失。
他们确实不是合格的家人,确实该死,但她太软弱了,作为接受过教育的人,她没有勇气去杀死她们,或许就是这个原因她才拥有了那个带着她报仇的“姐姐”。
“还有一件事,帮我给南岁带句话吧。”她的声音在随着身影的消散而变得空洞。
“她有话跟我说?”
窗外蒙蒙亮,他得赶紧走,将自己的东西抱在怀里,身前却被贺山拦住路。
“嗯,她说谢谢你。”
“谢谢?”南岁对这句谢有点摸不着头脑。
或许是在谢他把梅姨带出来,也或许谢他在域里和她一起抗衡那个家。
南岁觉得这个谢太重,他并没能为她做什么,也做不了什么。
传递完刘云舒的遗愿,贺山也要回家,他今晚住不了灵台山,明早还要去上班。刚刚刘云舒没有袒露心声他或许已经到殡仪馆宿舍洗澡抱着他的乖乖睡觉了。
抬起腕表看了会儿时间对坐在病床上还一脸郁闷的南岁说:“现在凌晨四点,我要回殡仪馆,你打算怎么回家。”
南岁还沉迷在刘云舒的感谢里,此刻被他这么一问也没个主意。
他现在身上还痛的不行,要不是怕被别人发现自己是条狗他一定要死赖在灵台山,高低要个精神损失费和工伤费。
不过……赖在殡仪馆那个家伙那儿也不是不行,有吃有住,还能伺候自己,还不用担心自己身份曝光,这真是个好主意。
南岁大脑风暴一分钟后得出这么个“聪明”的完美决定。
贺山看着他脸色变了又变,无语的说:“再给你一分钟,还没想好就自己打车回去。”
“我……我也去殡仪馆,就在殡仪馆门口下就行,我住那儿附近。”南岁生怕错过这免费的蹭车机会赶忙举手说。
贺山想到在殡仪馆里狼狈的他,他真住附近?
但他懒得管,只要他不死在自己手上老魏就不能说他什么。
“行。”
南岁为自己蹭上车而兴奋不已,又省下一大笔钱来,他离暴富又进一步!
灵台山离殡仪馆有些距离,坐在副驾驶的南岁抱着自己的箱子就这般睡了过去。
他弯弯的睫毛微颤,睡的不是很安稳,手中紧紧攥着箱子。
贺山从镜子里瞥了一眼,没想到他在车上也能睡着,还做了噩梦。
当车稳稳停在殡仪馆的门口,南岁还是没醒,贺山走下车,倚靠着车,从兜里拿出烟盒,他这才想起已经戒烟了,无聊的他只能玩起打火机。
“咔哒……咔哒……”清脆悦耳的声音让贺山无比放松。
南岁似是听见这声音才缓缓从睡梦中醒来,他揉揉眼睛,看清车已经停下,车外就是殡仪馆,而贺山已经不在车上。
他慌慌张张的下车,这才看到另一边倚靠着车门的男人。
“贺山哥。”南岁有些尴尬的叫他。
贺山点点头,回头对他说:“嗯,醒了就回去吧,回去好好调调作息。”
南岁挠挠头,这是怪他睡着了吗?这可不能怪他,他一上车就容易犯困。
“知道了,谢谢贺山哥送我回来。“
南岁拽着箱子赶紧跑路,他拿出手机一看,都已经五点半了,也不知道那位好心的男人什么时候回来,可千万不能撞上。
贺山看着他逃命似的背影,不禁好笑,他有这么可怕吗?
南岁寻着记忆中的路线气喘吁吁的绕了又绕终于找到宿舍楼。他身上的伤本就还没好,现在这么剧烈的运动,差点让他喘不过气来死在半路。
他衬衫被汗湿,额前卷曲蓬松的头发被他抹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站在电梯前扶着膝盖缓着粗气,他这体力确实得好好练练,否则他真的怀疑他会死在尘怨的追杀之下。
南岁身上酸痛不已他小心弓着身等待电梯在他面前降临,脑中还不断演示着待会儿会出现的所有可能。
要是回宿舍被人赶出来,他就说他是新来的看错楼层了、看错宿舍了……
要是他想杀人灭口他就立马变成小狗,他就不信这人能认不出小狗,大不了自爆身份……
大脑风暴几秒后,电梯大开,他犹豫几秒后按下五楼。
五楼的走廊还是那么安静,他甚至怀疑五楼只有那位姓唐的一个人住。
那这可就好办了。
他悄悄打开没有锁的那间房,里面漆黑一片,还是保持着他出来时的模样。
他仔细看了眼床上,嗯,很好,没人,他不在,那就不用面对身份暴露的问题了。
南岁没有锁门,他只好到厕所里将身上脱光,衣服全塞进箱子。
他忙忙碌碌的背影倒映在厕所的镜子中。
可以看到他原本光滑的背后不知何时出现了粉红的鞭痕,不算清晰,但印在他白皙的身上显得格外突兀。
南岁没有看见,也可能因为全身都疼,这一点小小的鞭痕倒显得有点小题大做。
他此刻还在为自己的箱子苦恼,要是他有空间戒指什么的就好了,这个箱子不重却极其麻烦。
他又看了眼门口,将箱子小心翼翼藏在空间不大的床底,又轻轻将脖子上的项链拿下,光滑的身躯瞬间变回毛茸茸的小狗。
他猛地傻愣在床底,它好像忘了件事,他现在是小奶狗,爬上床有点艰难。
他有点命苦,今天只能睡又硬又冷的地板过夜。
虽然他是白赖着人家,可是他现在可是病患,他理直气壮,大不了等他回来给他……给他摸自己的毛和耳朵。
他说服自己便安心的摊开身子睡在地板上。
至于唐鹤山为什么至今没有回来,他原本打算将车开到车库便到宿舍洗个澡抱着他软软的小狗睡觉。
谁想他半路上起了班。
他摘下戴了一晚上的面具,车刚起步,殡仪馆的接运车便缓缓驶过。
“唐组长,你怎么在这儿?”开车的是车队的老人,甚至比唐鹤山还要早进入殡仪馆。
“有点事,刚从外面回来。”唐鹤山合上打火机。
“那巧了,我们这刚接来一家三口,家里就剩一个小孩子跟我们过来呢。”那人小声和他说,仿佛怕被谁听见一般。
一辆车最多装两具遗体,唐鹤山看着他身后跟着的另一辆车,心中了然。
“谁打的殡仪馆电话让去接遗体?”唐鹤山手肘搭在车窗上。
“警察,听说是一个小出租房着火。”
唐鹤山皱着眉,怪不得他要停车叫人,他轻叹一声说:“好,待会儿我过去看看,警察跟着来了吗?”
“没有,警察还在审问那个小孩子。”
“我先回去休息一下,待会儿你去冰库时和值班的说让他们打电话给我就行。”
“哎,好嘞唐组长。”
谁想,唐鹤山刚到车库停下车,手机便响了起来,警察来的很快,还带着小孩子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