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岁对于唐鹤山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他和白竹苓在门外闹出动静,尝试让小女孩听到老人的声音,结果以失败告终,小女孩睡眠质量好的有点过了。
所以又尝试在窗外扮鬼吓小孩,试图让两人一起睡,结果还是以失败告终。
谁能想到小女孩压根不怕鬼,还以为是小猫咪。
“服了,她这意志也太坚定了吧。”
“这才第二次呢,等循环完我们再试试。”白竹苓云淡风轻的说。
“嘭!”
一声巨响,域里猛地震颤,四周的家具随之掉落破碎又化作碎片消散。
“这是怎么了?”
南岁和白竹苓反应不及,一时站立不住,下意识扶住墙壁。
谁想,在他们触碰的顷刻间墙壁也化作碎片消散。
“或许是因为我们影响域主的行为,让她发现了不对劲,她在试图重置这个域。”
“那我们呢?”
“可能也会被域主重置卡出去,现在我们得马上找到她。”
白竹苓上前拽住他的胳膊,手中一握,一支笛子出现。
翠绿的笛子在她手中转了几圈在空中一劈,将整个域从中劈开,亮光一闪。
待南岁眯着睁开眼,白茫茫一片的中心是佝偻着的老人。
“这里……”
“这是她的域心,她内心所想所感都会在这里展现出来。”
白竹苓松开他的胳膊上前一步。
“安安……”
沧桑粗哑的声音刚落,嬉笑声回荡在这片白茫茫里。
远处穿着宽大衬衫和短裤光着脚的短发小女孩向她跑来。
“奶奶!”
“奶奶……你不是说你要永远陪我吗?”
小女孩才到老人腰间,整张脸埋在老人身上,似是在抽噎。
“没有谁可以陪你一辈子的安安。”她摸摸孩子的脑袋,眼中尽是不舍。“我的安安要学会自己一个人了。”
说罢,佝偻的身影愈发佝偻,厚重的眼睛缓缓闭上流出两行清泪。
那是滚烫的,烫得心底又涩又苦。
“我不要,安安不要长大,安安只想和奶奶永远在一起,安安会乖乖吃苹果,乖乖写作业。”
“永远太长了……”
南岁侧过头,鼻尖一酸:“所以奶奶的域心确实是安安。”
“这样算不算实现了呢?”他用袖子擦了下憋着不让往下的泪。
“你不觉得奇怪吗?”白竹苓很是平静的问。
南岁抬起头时只见白竹苓一脸严肃,蹙起眉心,完全没有被这域心的氛围所影响。
“哪里奇怪?”
“安安出现的太频繁了,占比太重,意识也很清醒,仿佛……”
“是真的?”
“对!”
刺眼的白光逐渐黯淡,佝偻的老人越来越瘦削,骨头似也融化了一般,那个身影最终只剩套单薄的衣裳被孩子抱在怀里。
“奶奶……我一个人睡觉……害怕……”
周围越来越黑,四周隐隐约约亮起蓝色的幽光。
半空出现透明的人影,犹如人生投屏般缓缓演示奶奶和安安的生活。
“这是,走马灯吗?”
南岁环视一周,从安安出生一岁被父母丢给奶奶养,到幼儿园上学被欺负奶奶杵着拐杖去学校给他开家长会带她回家,用节省下来的零钱给她买学校小吃街的糖果。
安安越来越高,头发剪了一次又一次,性格愈发跳脱,成了开朗活泼讨人嫌的小屁孩。
奶奶的皮肤越来越松弛,头发白了又白,背愈发佝偻,但她还是沉默寡言,只默默给安安缝补书包,剪头发,监督吃饭、吃苹果、写作业。
但……
一年前安安上学后奶奶又买菜回家,那条路她走了几千几万遍。
但那天安安迟迟等不到她的开门的声音,明明平时奶奶都会比她早回来的啊?
“喂,安安,我是刘姨啊,你奶奶进医院了。”
那还是安安第一次知道原来奶奶是会离开她的,也是她第一次真正见到自己的父母。
妈妈虽然化了妆,但面容是掩不住的疲倦和沧桑,头发都来不及整理,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衬衫,身旁爸爸的T恤甚至还有缝补的痕迹,手中一直在打电话。
“妈妈……”
原本还在和医生沟通的女人被这一声妈妈叫晃了神,僵硬的扭过头时安安两只水汪汪的眼睛直溜溜的看着她。
“安安?”
女人声音沙哑,吐出的字一半含在嘴里,一半只说给自己听。
安安这个小名还是她取的。
安安抱着小书包退了一步,也是这一步让女人心里愈发难受。
她接受不了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骨肉这么害怕她,这么疏远她。
“安安别怕,我是妈妈。”她蹲下身来平视她,带着厚茧的大手轻轻扶住她的肩。
“嗯。”安安躲开她的视线,虽然不再退后但也不再看她。
“奶奶怎么了?”
“奶奶没事,只是生病了,明天你就能看到奶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