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明天要上课。”平日跳脱的孩子此刻怯生生的抬头看向病房。
“那就先去学校,等你放学回家就能见到了。”
安安嘟起嘴,还是看着白色床单上的奶奶,没有应答。
所以第二天她还是坐着公交来到医院,趁着妈妈和爸爸离开悄悄打开那扇门。
“安安。”病床上瘦削的老人指节微动。
“奶奶!”穿着校服的小孩一下子扑在病床上的白色被单,小小的手抓得很紧。
她妈妈和爸爸只待了两天便又匆匆离开,安安从病房里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再次扑进奶奶的怀里。
“奶奶也会走吗?“
“不怕不怕,奶奶不会离开安安。”
“奶奶骗人……”空中传来小孩的哭声。
投影一暗一明,画面变成了他们循环了好几次的那天。
一切如常发生,只是晚上安安抱着小枕头和奶奶睡在了一起。
中间画面一片黑暗,怀抱里的人越来越凉,安安怎么摇她都没醒,她埋在奶奶还带着余温的胸膛哭了好久然后按响了隔壁的门铃,她坐在楼梯间看着人来人往,妈妈和爸爸还是没有回来。
最后邻居爷爷带着安安送奶奶去了火化场。
温暖的怀抱变成了冷冰冰的骨灰盒。
“奶奶没有来接我吗?”小小的人儿站在殡仪馆门口没有和邻居一起回去。
“……”周围的人没有说话,神色复杂,安安看不懂也不想懂。
“奶奶会来接我的。“
小小的人固执的坐在花坛上,旁边的人说说闹闹她也没回一句话。
从白天坐到天黑,人越来越少,工作人员和她说话她也没回,值班人员接了电话离开,此时真的只剩她一个。
幽幽黑夜里那条长长的来路亮起昏黄的手电光。
“安安……安安……”
“奶奶!”
“安安怎么还不回家。“
老人颤抖的手里拿着老旧的手电,身上穿着万年不变的棕色外套和老旧布鞋。
“是奶奶不来接我。“她委屈的站起来,抽泣着上前跟着她。
“奶奶要出去很久,不放心安安,安安去找妈妈吧。”
小短腿赶紧跟上她的步伐,坚决的又凶狠的拒绝“我不要!”
压抑一天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泄闸而出:“奶奶也不要我了吗?”
“我只有奶奶了啊……奶奶也不要我的话我还能去哪里……”
“你还有很多人,只是他们需要时间才能到你身边,安安。”
“我不要,我不要他们,我不要其他人。”
“奶奶骗人,奶奶是骗人精,奶奶说过不会离开我的。”她脚上不再动作,停留在老人身后。
“奶奶明明说过不能骗人……”
“不喜欢奶奶了……”
“奶奶……”
她蹲在路边,身体蜷缩成一个小球,骨灰就放在一旁。
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去的。
第二天她坐上去往大城市的大巴车。
邻居阿姨和邻居爷爷都说妈妈和爸爸在那里,奶奶也在那里。
车开了好久好久,从天亮到天黑,大巴车进了松沙县,从城边绕过时安安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胸前抱着纸箱和小书包。
就在车辆相撞的瞬间,嘭一声巨响,玻璃碎裂,一道很微弱的白光闪过将她圈在怀里,碎裂玻璃偏了一些没有插入胸口,只擦过脸侧和锁骨。
“奶奶。“
睡梦里她又看见了奶奶。
所有画面也逐渐消散,小女孩还是站在中心,白色的光打在她身上。
“看来这个域不需要我们解了。”
南岁轻叹一声走向小女孩,白竹苓吹奏起笛子。
柔柔的笛声传来,但连南岁都能听出的跑调。
南岁震惊回头看了一眼沉浸其中的白竹苓。
“哥哥,你是来带我去找奶奶的吗?”
小孩子扭过头时眼里还含着泪花,但她的眼神告诉南岁其实她已经知道了,她知道奶奶不在那边,奶奶永远回不来了。
“奶奶……奶奶其实一直都在你身边啊安安。”
南岁弯腰摸着她的脑袋,笛声回荡在四周。
“我看不见她。”
“因为她只能悄悄的看你,不想被你发现。”
“为什么?”
小孩子倔强的憋住一直往下掉的小珍珠。
“因为她被发现就会被人带走,这样就保护不了安安了。”
“可是……可是……我想奶奶。“
“安安,奶奶会来见你的,你要和我走吗?”
“跟你走会见到奶奶吗?”
“总会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