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门大开着,程霁正坐在电脑前,待听到脚步声回头的时候,季川已经冷着脸走了过来。
“怎么了?”他一脸错愕地问,说话的同时已经起身,朝季川走了过去。
季川一头扎在他的肩窝处,瓮声瓮气道:“他们知道了。”
程霁摸了摸他柔顺的黑发,温声应下:“嗯。”随后,退开一点,去看他的脸,“吵架了?”
“气死我了!”季川这才气鼓鼓地往座椅上一坐,不服气似的,“有些人的嘴太碎了!我没骂上三天三夜都是我大度。”
程霁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见这人的情景,心知他不会吃亏,但免不了心疼。季川能养成这一身气性,这么些年,定是吃了不少苦。
程霁叹了口气,前程往事涌上心头,见季川看他,开口道:“他们也就是说个新鲜,过些日子说腻了,也就不说了。”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季川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现在让他和程霁分手,那是绝不可能的。
“嗯。”季川五只手指懒散地轮番在桌面上点,“如果听见谁说不中听的话,那我要骂他个狗血淋头!”
“好,我帮你骂。”
季川怀疑自己听错了,赶紧起身,盯着程霁瞧:“程哥,你也会骂人?”
程霁伸手去抱他:“我先跟你学学。”
听出对方语气里的取笑,季川抬腿踩了他一脚。
程霁稀罕地抱着他不撒手:“别气了,为了那些人不值得。”
到了晚上,季川吃完饭,就溜达着去了季伍家。
季伍这老小子白天不知道干啥去了,都八点半了,才皱着眉坐在堂屋里吃饭。
季川走过去一瞧,是一碗蒸芋头和一叠香辣的脆萝卜。
“哟,就吃这?”
季伍闻言睨了他一眼,随即低头不吭声,很明显——心情不佳。
季川将手里拎着的两个袋子——十几个鸡蛋和几斤排骨放到一旁的柜子上,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拈起一条脆萝卜放进嘴里,嚼得嘎嘣脆响。
季伍又睨了他一眼,这才出声:“程老板没给你饭吃?”说完就准备起身准备去厨房给季川盛饭。
季川忙拉住他:“吃了吃了!嘿,就是嘴馋。”他又拿了一条脆萝卜放进嘴里,状似不经意地问,“有事儿?怎么不高兴?”
季伍重新坐下,扒了一口饭,又不吭声了。
哎,这闷葫芦。季川隐隐猜到了原因。他嘴里嚼着萝卜,见季伍不吭声,他也不再开口,等人把一碗大海碗米饭吃完了,他才起身去倒来两杯凉白开。
“你家这萝卜,齁咸!”季川将一杯水放到季伍面前,自己灌了仰头灌了一大口。
借着暖黄的灯光,季伍瞧见了季川脖子上的一抹淡淡红痕,黝黑的脸上立时就烧了起来,他干咳一声,别扭道:“你晚上住哪儿呢?”
季川擦了擦嘴,回道:“程哥那儿啊。”
季伍眼神游移,目光不太落到季川那张懵懵懂懂的脸上,他张了张嘴,声音蚊子叫似地说:“你们……亲嘴了吗?”
季川刚放下水杯,没听清:“啊?”只见老季神色可疑,脸似乎还有点发红,他愣了几秒。
“你、你们那啥了?”
这下季川听清了,两人对视一秒,又默契地移开了视线。
“哦,是啊。”季川过了会儿才回了他一句。
“那……他们知道了。”季伍补了一句。
“……”
季伍以为他害臊了,谁料季川突然气愤道:“我架都吵完了,你怎么这会儿才说上事呢?”
季伍大手往季川脑袋上一薅,笑骂道:“我就知道你小子是个厚脸皮的。”他凑近季川,问,“你一个人骂的?”
“嗯,是啊。”季川无奈。
“啧!”季伍不赞同地睨他一眼,“这程老板倒是会躲事儿!”
季川怕他误会,解释道:“他一开始没意识到这情况,也不怪他。”
季伍问:“接下来什么打算?”
季川坐了下来,声音平稳:“没必要和大家证明什么,时间久了,习惯了就好了。我的意思是让别人习惯,说够了也就不说了。”他低笑一声,“但任何时候,当我面说,或者被我听到了,我可是要骂人的。”
季伍听明白了,这俩是要铁了心过日子,也不打算给周围的人卖好。他点点头:“是了,再稀奇的事,见惯了都那样。”话锋一转,季伍问,“程老板建厂的事怎么样了?”
“审批应该快下来了。”季川想起在程霁书房里见过的图纸,“我跟你说,那面积大着呢……到时你要是攒下钱了,就翻修一下这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