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伍眼神在屋内快速扫了一圈，摇头：“不用费那钱。”

“那倒是。你想给我找个婶子也行，想留着养老也行，都随你。”季川不再提房子，他俩对物质的要求都不高，有了钱，生活有了底，可以活得更久，这才是真的。

两人相视一笑。

“别以为就你新潮，我是那啥……哦，独身主义。”季伍乐呵呵道，“我都这个年纪了，就不耽误别人了，能安安稳稳活到闭眼的那天，就知足了。”他感慨完后还装摸做样地叹了口气，“哎呀，一个人，自在啊。”

听出了他话里的几分揶揄，季川笑骂道：“去你的！我乐意两个人。”

季伍拍拍他的肩膀：“知道了。”他示意季川朝院门口看。

院门口，程霁对着季伍微微点头，正迈步往里进。

季川见到来人，满眼含笑。

待人走近，季伍稍显拘谨的状态慢慢松弛下来。他起身擦了擦边上的另一张椅子：“坐、坐会儿。”

“谢谢。”

程霁坐下后，主动开口道：“季叔，我之前说想建厂，现在差不多快要开工了。您要是有空的话，想请您去帮忙监管。”

季伍听到前半段就想说：“好啊好啊。”听他说完了，脑子还没高兴得反应过来，“好”字刚要出口就变成了磕巴的“监、监管？”

他和季川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怀疑和震惊。

“咳，我去干活还行，这个监管，我、我怕是不行。”窝囊地活了小半辈子，被人管的时候多了去了，季伍哪里知道怎么管人呢？

“是这样的，季叔，这里您比我熟，工厂的事有族叔照看，但有些供应链上的事，需要在附近活动，我有些员工，他们会来负责部分工作，但人生地不熟的，想要您带带。”

程老板这话说得季伍心中万分妥帖。这样一说，季伍算是懂了，人家存心要拉自己一把呢，但自己几斤几两确实也挺明显的，做点能做的也行，人怂不能怂一辈子。

季川心中高兴，程哥可真会办事儿！这让别人带着老季跑供应链，熟悉了之后，就不用干重活了。而且还不用跟“自己人”扯皮。

他拍拍老季的肩膀，笑嘻嘻道：“老季，别怂，就是干！”

“哦，好。”

三人随后又继续就这个“事业”聊了会儿，期间程霁说工作上的事会有人来和季伍对接，让他不要太焦虑。

季伍听到了好些新鲜词，虽然临老，但也觉前途一片光明。

到后来，季川困得揉起了眼睛，程霁的话音才堪堪停止。

季伍是第一次听到程老板说这么多话，见况，才适时开口道：“回吧，早点休息。”

季川点点头，撑着程霁的手掌站了起来，又顺势将坐着的程霁拉了起来。

“老季，那我们先走了。”见季伍今晚心情极佳，季川忍不住补了一句：“别太高兴了，失眠很容易老的。”

“臭小子！”季伍佯装着要打他。

季川像是突然来了精神，猛地躲开，拉着程霁的手就哈哈大笑着往院门口跑，嘴里还嚷嚷着：“走了走了！”

夜里，季川和程霁躺在床上，程霁闭着眼睛，双臂环着季川的腰，呼吸清浅。

季川睁着眼睛，失眠了。他稍微动了动，身边的人就睁开了眼睛，程霁温热的呼吸传了些许过来，“睡不着吗？”

“嗯。”

程霁亲了亲他，问：“想工作？”

季川没说话。

他不想工作，准确来说是不想去程霁那里工作。说不上来原因，他想有属于他自己的工作。

程霁很好，他很珍惜。老季年纪大了，去厂子里做事毫无疑问是一件好事。

可他呢？

没有文凭、没有什么工作经验，没有……如果去厂子里，那指不定天天得和那些嘴碎的干仗，而且……

“我想工作。”过了会儿，他才慢吞吞地回了对方一句。

“嗯？”程霁没明白他的意思。

“不去厂子里，我想工作。”他抱着程霁的胳膊，缓缓道，“我现在去学些什么还来得及吗？”

“当然。”程霁突然明白他了，问，“想学什么？”

“点心，做点心怎么样？在镇上开一家糕点店，这个不需要文凭。”

“可以。”程霁当即给予他肯定，又道，“需要投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