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吗？”夏晓天微微弯下腰，使得自己的目光与对方平齐，微笑着问道。

她吃力地张开嘴，面部的肌肉极其僵硬，“我的胸口…好痛……我想要一个…你能不能……”因为发力无能，她的声音极轻，嗓子又沙哑，说得断断续续的。

夏晓天没听清楚，凑近了一些，问道：“你说什么？可以再说一遍吗，我没听清……”

噗呲一声，他感到自己的胸前被几根坚硬的东西一抓，那里本来就被子弹打破了衣服，光白的皮肤露了一块在那边，这抓挠的感觉便十分明显。是小女孩在抓他，她收回手，目光从他的胸口挪至自己手中的某物，湿哒哒地滴下一串粘稠的液体。

夏晓天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背后忽然冒出一阵冷汗，视野也开始发白恍惚起来。

他感到一阵不安，一种很危险的不安感。

脑袋无力垂下，他的视线忽然矮了许多，勉强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是自己腿软跪下了。天旋地转之中，他看见小狗和仓鼠在朝他大叫着，但那叫声像是被捂在水杯里，沉闷而空空然，在这叫声之中，还夹杂了一道难听刺耳的高鸣。

他倒在地上，漆黑的夜空映入眼帘，微弱灯光之中，一只玄黑色的乌鸦正朝他飞来。

是嘲哳回来了啊，它的鸟喙张得很大，应该也是在焦急大叫吧。

但他听不见。

四只小动物围在他脑袋边，要么叫着，要么拿脑袋拱着他。裤钩在他额上猛地一撞，他是没什么痛觉，但脑袋一歪，视野骤然变换，他看见了那个小姑娘。

她的手里是一颗猩红的心脏，还在滴血。

这是他的心脏。

夏晓天惊觉，这是他的心脏？！

好痛……

啊啊啊啊啊啊——

好痛好痛好痛……

迟来的痛觉几乎让他想发疯，他的胸口在被灼烧，在被冰冻，在被腐蚀，在被无数只带有剧毒的蚁虫噬咬。数根血管和神经在胸前断了，带着痛彻肺腑的剧烈疼痛流至全身，他的身体是虚软的，痛觉却如此强烈，让人难以忽视。

他好想喊，好想叫，好想嘶吼出来，但他就连发泄都做不到。身体的每一处都是静止的，口不能张，嘴不能喊，唯有胸前还蓬勃地喷涌着血液。被生剖出心脏，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还能活着，为什么还能清醒着，这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吗？！

小姑娘将心脏放进自己的胸口，他这下才算明白了，她之前是在说——她想要一颗心脏。

她张嘴说了些什么，夏晓天听不见，眼前又是一片恍惚之后，人已经消失了。

“警告……警告，检测到玩家的血……正在极速下降，请做好…准备……”

是系统的播报声，这和自己一样的声音在此时就像是天外之音一般，空虚地回荡在脑中，令人昏昏欲睡。

痛苦并不能使他清醒，他只要一闭上眼睛，一定会就此睡过去。

【生■值：2&#！】

【■■值%1**￥】

面板中的文字都是乱码，他知道生命值已经接近于零，并且还在迅速下降。

但他要活，不能就这么死了……

嘲哳来到了他眼前，夏晓天朝它努力地眨了眨眼，它顿时心领神会。

“发动技能【动物之友】。”

他在脑中努力想着这句话，还好系统并未完全陷入混乱，它接受了指令。

生命值恢复到了2开头，并且持续在二十几的数值波动着，不再下降。

【动物之友】这一技能，不仅能收服动物，还能与自己的宠物们共享血量。此时嘲哳和滚滚圆圆的血量正均匀地为他输送着，勉强维持在一个濒死的状态。

失去心脏了还能活，虽然这很不可思议，但夏晓天还是有些庆幸的，至少他暂时还不会死。三只宠物们为他争取着时间，他迅速打开系统面板，却死活点不开商店界面。

那个按钮是灰的，已被强制锁定。

他在脑中质问系统这是怎么回事，却只得到一个回答——

“为了保证游戏的观赏性…为了满足观众们的……心理，在检测到玩家濒死状态后，商店模块不予开放…请玩家自寻生机……”

这是什么变态规定……

夏晓天被气得吐出一口血来，但碍着全身都在痛，胸口还在冒血，他不敢也没法生气。

他只好拿出假心道具，让它出现在胸口中。

它还在冷却期，无法做到为夏晓天回血，但它的形状大小正与自己的心脏适配，堵着止个血也是好的。

只是……

他看着四只围在脸边的小动物，眼眶中涌出泪来。

乌鸦和仓鼠撑不了多久，他不可能榨干它们的血换取自己的生机。

迟早，或许就是几分钟后，他会解开【动物之友】，不再共享它们的血量。

到那时候他就死了。

到那时候，他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