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絮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宋云筝,神情弥漫着一丝古怪。
“出阵后,你不会消失吧。”
“……”
这回轮到宋云筝呆怔了。
她不大理解话中含义,若是字面上的消失,那自然是要消失的,难不成等在这里被你们审讯吗!
但若不是字面意思......
对不起,听不懂。
她乐呵呵的,散发出茶香:“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呢。”
凌絮一挑眉,懒得理她,重新握剑直刺阵眼。剑风擦着谢临川的耳畔,掀飞他几缕墨发。
但结果不尽如人意,阵眼跑了!
宋云筝开始烦自己了,写的时候为什么要有这个设定?
凌絮追着阵眼砍,终于在对方滚到覃殊眼前时,一剑将它劈的粉碎,迸溅出来的水花尽数砸在覃殊脸上。
宋云等忽然又不烦了,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
不过没有乐多久,因为囚生阵终于破了。
没有囚生阵的笼罩后,门外透进来的光都变得刺眼了。
束缚一松,几人顿时爬起来,宋云筝也颇有骨气地甩开背后之人,然后猝不及防地摸上脑袋“哎呦”一声。
她想起来了,她脑袋的伤口还没好呢!
几人当先围住的是霸占着阿朝身躯的法器碎块,宋云等装模作样地同他们一起并肩作战,实则手上连个法器都没有。
她悄悄觑着每个人的神情,心底盘算着如何跑路。
“阿朝”两手空空,瞧见覃殊面无表情的脸后,十分识时务地投降了。
毕竟它想跟在主子身边。
虽然要被痛贬一顿而后装进伏妖笼里,继而带进重阳宗接受正道的教化。但只要能跟主子在一起,它认了!
宋云筝鬼鬼祟祟地退出来,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然而将将摸到门扉,一道佯装镇静又饱含着明知故问的嗓音忽然传来,不仅拦住了她的去路,亦打断了其余几人的动作。
“宋姑娘,你要去哪呢。”
宋云筝抿了抿唇,冷汗顺着头皮滚下来。她回眸展颜,两只小梨涡都透着淡淡的虚伪。
“人有三急啊覃公子,去去就来。”
说罢也不管旁人什么反应,提着裙角便跑了。
她越跑越快,耳畔只有自己急促的喘气声。前院住房的细软与剑她通通不要了,上玄宫也可以不回,只要能够远离剧情怎么样都好。
待凌絮几人收拾好后院的残局并拘禁住“阿朝”,回到前院等上一会儿依旧没等到宋云筝回来时,他们方才确认她真的溜之大吉了。
当先疑心重重的自然是谢临川。
同自己一道出了上玄宫的师妹,竟然在短短几日内长出了未卜先知的脑子!
他大为不解并且不想保持沉默。
“我师妹她,近来有异。”
凌絮坐在桌畔拄着臂,手中把玩着一只茶盏。这是宋云筝的房间,桌上还摆着敞开的包裹,精致的珠钗横七竖八地躺着。
“你师妹从前不是这样么。”
凌絮勾着唇,精致的面容挂着恶趣的笑,明眸一转,接着道:“如果不是,她不会回来了。”
谢临川皱着眉抱着臂站在桌侧:“不可能。”
说罢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话说出口竟然少了几分底气。
宋师妹真的同以往一样赶也赶不走么?
原本是这么认为的,如今不大确定了。
覃殊面无表情地立在门柱边,他偏着脑袋,目光投向入府来时的路。小路蜿蜒,隔着数丛绿植与屋墙,其实并不能看到舒府的大门。但他的眸光却如利刃般穿透了种种迷雾,执拗又阴郁,仿佛真能瞧见宋云筝逃离的背影。
舒荑难得不呛凌絮,紧锁着眉自顾自道:“我要见伯父,再回宗门见师尊。”
“师尊”二字是咬紧牙关说出口的。
凌絮也难得没有言语,算是心照不宣的懂了。
唯有谢临川这个非重阳宗弟子,听着云里雾里像是打哑谜似的。
凌絮问他:“宋姑娘走了,你不去追?”
谢临川正百思不得其解着,闻言顿住,默了须臾,收起素日里的自负姿态,一本正经道:“追。”
此言一出,覃殊不动声色地转过脸来,盯着他。
谢临川继续道:“此事古怪,既与宋师妹有关,我需先禀报上玄宫。”
凌絮有几分讶然,约莫是从未觉着他稳妥,一时有些改观。她站起来,耸耸肩,作道别状:“既如此,分道扬镳吧。”
说罢抬腿朝外走,示意覃殊跟上。
舒荑也急着要去寻伯父,谢临川与之道别后,她便一脸严肃地出了旧府,直奔新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