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登势小酒馆也热闹非常,可以听见凯瑟琳标志性的大笑。
我单手托着下巴撑在栏杆上,抬头看星空。
不管在哪里,星空都是一样的呢……
不知道现实里那些家伙怎么样了。
老爹老妈走的早,按理说我应该没有太大牵挂才对,这也是毫不犹豫能去救小孩的原因。
但现在想来,打工中认识的那些朋友,也好舍不得。
路上的猫猫狗狗天人不适应,到处都是他国语言的江户也不适应,本应该是我熟知的异世界,本应该对我推有着最全面的了解,可是现在记忆全无,只能凭本能一点点重新了解我推。
异世界,真的很容易让人想家呢……
我叹了一口气,本来一直控制自己不去想的,孤独感虽迟但到。
背后突然被推了一下,一回头,一个毛绒绒的狗头凑到了我面前。
“汪!”
是定春。
我抱住了它的狗头,埋进毛茸茸的脖颈里一通乱蹭。
白天它趴在门口晒太阳的,现在一股暖洋洋的小狗味,定春在我身边趴下,张嘴吐舌头哈气。
刚来万事屋的时候,定春就兴奋地朝我冲过来,虽然有神乐拦着,但它还是给我创飞两米远。
后来大概是知道,我和它身强体壮的主人不一样,所以它对我也小心翼翼起来。
现在它毛茸茸的身体紧贴着我,我往后躺到,仿佛陷到了棉花堆里。
孤单感被冲散了,呜呜呜,果然到哪里都不能没有修狗!!
虽然这只是超大号修狗。
我就躺在定春身上数星星,数到店铺要关门,数到路上行人也渐渐变少。
定春突然汪了一声,远处出现一个摇摇晃晃走成S形的人影。
啊,终于回来了,看样子还喝了好多酒。,那个醉鬼走近了,我趴在栏杆上朝下看,定春又汪了一声。他才抬头看到了我们。
“哟!!二位这么晚还不睡啊……嗝……是在等UFO吗?”
“该死的卷毛!!”登势的怒吼回荡在夜晚空旷的街道,“房租多久没交了!!还有闲钱喝酒!!”
一个人影闪现,登势婆婆一个飞跃大脚,将蹒跚前行的醉鬼踹翻在地。
对方脸刹出去好久,趴在地上彻底不动了。
登势婆婆拍了拍手,很嫌弃的看着趴在那地上的一坨。
她朝上看,看到我的时候明显怔愣了一下:“宁宁?!这么晚还没睡吗?”她重新点燃一支烟,“哦呀哦呀,这个没用的男人,居然也有人等他回家了。”
她几不可察地笑了一下,指了指正在被凯瑟琳“喵喵”补刀的一坨:“带回去吧,告诉这个天然卷,再不交房租就把他的东西卖给收垃圾的抵债!”
还真是……昨天被神乐物理哄睡,今天被登势婆婆物理哄睡,这个人自己入睡还真是困难啊。
我把银时放在定春背上,把他运了回去。
把他放到铺好的床上,脱去和服外套,剩下的……
因为是正面着地,所以领口还有很多小石砾,所以脱掉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真不是我想看看腹肌什么的(?????????)
但是还是中途被发现的话怎么办?
我看了一眼坐在我旁边摇尾巴的定春,要不就说是定春脱的吧。
修狗这么大只,应该能背得动黑锅。
……
打了一盆水,拧干毛巾后,从他脸上开始往下轻轻擦拭。
温热的毛巾拂过他线条利落的下颌,擦过凸起的喉结,来到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
皮肤下是匀称而富有力量的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几道或深或浅的旧伤疤横亘其上。
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难受,还是其他的原因,他的眉头在睡前总是皱着的。
桂先生说了一些他的攘夷事迹,大概是怕我害怕,他略过了那些血腥的事,尽挑一些趣事说。
但从他身上的伤疤来看,腥风血雨可见一斑。
又是伤疤又是经常醉酒……擦拭的手突然一顿,他,不会是有战争后遗症吧?!
将手放在他的太阳穴上慢慢按压,他的表情渐渐放松了些。
定春打了个哈欠,回它的橱柜里睡觉了。
我静静坐在他身边,坐在他的头前。
无论是从身体意义上,眼前这具充满男性荷尔蒙和爆发力的身躯,还是从精神层面上,这些日子观察到的虽然懒散但什么都能托付的安全感,都让我深深着迷。
“呯——呯——”心脏跳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清晰可闻。
胸口胀胀的,像是被温暖的潮水包裹,又像是塞满了甜软的棉花,一种酸涩而甜蜜的情绪充盈着内心。
鬼使神差的,我手缓缓下移,抓住了他的手腕。
将他的大手摊开,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指并入指缝,他的手掌很大,指节分明,掌心和虎口处粗糙的厚茧硌着我柔软的掌心,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因为人睡熟了,所以他的手只是无力地耷拉着,我的握紧是单方面的十指相扣。
女神说把好运给了我,我现在希望,能把好运传给你。
让幸福降临到坂田银时手心吧,女神大人。
我闭上了眼睛,轻轻摇晃了两人交握的手,用心地祈祷。
睁开眼低头,一双暗红色的眸子正静静看着我。
从我的角度看去,他眼底没了平日里的懒散戏谑,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沉静,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
大意了!!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我伸手,啪一下把他眼睛盖上。
……完啦!!掩耳盗铃!!
这大晚上对他又是拉手又是摸的!我哪怕解释自己不是变态,对方也不会信吧?
明天应该会被扫地出门吧啊啊啊啊!
但被我盖住了眼睛的男人,迟迟没有说话。
我悄悄松开手,呼,睡着了……
刚刚应该是无意识睁眼的吧,我摸了把额头上的汗,给他盖上被子。
好梦哦,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