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及金魂篇剧情)
门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渐渐密集,将夜晚的江户笼罩在朦胧水汽之中。
此时早已过了饭点,最后的几位客人也道别离开。
我站在廊檐下,望着如线的雨丝,迟迟没有动作。
“怎么了?”藤原关好店门后走了过来,与我并排站在廊下,“怎么还不走?没伞吗?”
【有。】
“有伞怎么还一副这样的表情?”他侧头看我,语气带着关切,“好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的样子......”
“该不会……还在想下午那个莫名其妙的家伙?”
......
“喂喂,我说别在意啦!
一年到头总会遇到几个脑子不大对劲的人,这种时候要么躲远点,要么无视就行了!
要是真的跟着他的思路走,你的脑袋也会变得奇怪的哦!”
【是......吗】
“是啊是啊!”藤原用力点头,语气变得有些激动,“要我说,那家伙根本就是那种……对金桑产生了病态崇拜的跟踪狂!所以才会那个啥……对!模仿!”
“衣服也好、名字也好——坂田银时?这名字不就是完全照搬万事屋阿金嘛!连头发也染成了对应的银色,还真是从头到尾都在cosplay!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才是真的……”
他说着笑出声:“噗哈哈,那种软塌塌的天然卷,哪里比得上金桑那样可靠又强大的气质!”
自从上次的门店危机后,藤原这家伙对金时的崇拜简直与日俱增。
所以当今天有个自称是坂田银时的人来告诉我,金时是假的的时候,藤原的反应比我激烈得多,几乎是怒吼着将对方赶了出去。
平时他就算再不喜欢难缠的客人,出于店长的素养也绝不会如此失态。
藤原说的有道理。
哪有试图去理解疯子思维的?可能……真的就只是个过激的模仿者吧。
但是——
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难受?
我下意识地按住胸口,一种沉闷的的痛楚毫无预兆地蔓延开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我的心脏,连呼吸都变得艰涩。
这么剧烈而陌生的情绪波动,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自从……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从金时莫名其妙地成了歌舞伎町的大红人开始。
连登势婆婆都在感叹他如今受欢迎的程度,可是,我却再也感受不到面对他时,心跳漏拍或骤然加速的感觉了。
明明他是我跨越次元、舍弃记忆也要追寻的“我推”……
可“喜欢”这种情绪,消失得竟如此轻易,如此彻底。
连夜晚那难以启齿的、因他而起的躁动都平息了,这些日子睡眠质量倒是提升了不少。
我是小孩子吗?一会儿喜欢一会儿不喜欢的。
早知道这么善变,还不如当初选宝可梦的世界啊。
至少我对皮卡丘的喜欢是永恒的。
雨噼里啪啦的打到伞上,我缓步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前阵子,我已经从万事屋搬了出来。虽然神乐抱着我的腰舍不得,金时也摸着那头金色的直发,用他那惯有的语气说离开了我的万事屋会寂寞许多。
……
啊啊啊啊好烦躁!
明明应该很高兴的!
明明他说完那句话,我应该心脏狂跳然后高高兴兴地把东西放回去,宣称自己不走了的!
但当时,听他嘴里说出那句话后,只有说不出的烦躁。
哪怕努力扬起嘴角,但眼神是没有焦距地落在金时的头上,最后礼貌地道别。
难道我是那种喜新厌旧的坏女人?
就这样心不在焉地慢慢走着,刻意避开路上的小水洼,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再去想。
但下午那道银色身影,却在脑海里愈发清晰——他是突然闯进后厨的,那时我正在备菜。
上来就突然抓住我的胳膊,问我还记不记得他。
仍然记得我问完:【你是哪位?】之后他骤然黯淡下来的眼眸。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告诉我:“那个坂田金时是假的!
我、银桑才是真的啊!
还有你今晚就不要回去了,那家伙真的很危险……”
还没说完,被赶来的藤原听到后面几句,然后就是藤原勃然大怒,赶他出去的场景。
“哪有让人晚上不回去的!你到底想干嘛!
赶紧走!再侮辱我的恩人、再骚扰宁宁,藤原家不会放过你的!”
店门在他面前被重重关上。
隔着玻璃,我似乎还能看到他最后那个落寞的眼神,让我的心口莫名地一阵刺痛。
虽然一整个下午克制自己不要去想,但是……
我摸了摸胳膊,那里似乎还有被抓住的余温。
我……并不讨厌。
我猛地停下脚步,另一只手捂住了眼睛,世界瞬间只剩下雨水敲打伞面的单调声响,以及那个银色身影在脑海中越发清晰的轮廓。
呯——呯——
是什么声音?
胸腔里传来的、异常清晰的震动声……是我的心跳。
我真的疯了吧?!
先是对自己苦苦追寻的crush丧失了兴趣,然后又对一个crush的模仿版一见钟情?
而且还是一如当初对金时一见钟情那样,满脑子全是他。
真的不能去想了!
就算移情别恋,也不能找个说话不着调的人啊!
还说什么他是真的,金时是假的!
又不是我们西游记里的真假美猴王!
两人长得完全不一样,大家都有眼睛,眼睛怎么可能出错!
“那个……姐姐,请问一下,你有没有看到我的书包?”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移开伞,愕然发现说话的是一位站在雨中的银发老婆婆。
她没打伞,浑身湿透却浑然不觉,只是用一种异常澄澈而带着希冀的眼神望着我。
我连忙将伞先撑在她头上,刚刚这个人喊我姐姐,应该是幻听了吧,哈哈。